十九世纪的法国有个美女叫露易丝.高莱,比福楼拜大10岁,可是他们俩有一腿。有次高莱给福楼拜写信,说很嫉妒他的椅子,我一下想到了陶渊明的《闲情赋》:如果我是芦苇,愿编成你的席子;如果我是生丝,愿织成你的绣鞋;太阳升起,我愿是你的影子;夜幕降临,我愿是你的灯火……,多感人的情怀啊。后来一想不对,高莱夫人一个好好的美女,为什么情愿被福楼拜坐在屁股底下?大师也不总放檀香屁,其中分明有古怪。我思之良久,忽然顿悟:他妈的,原来种特别的体位啊,大师手笔果然不凡,像69却比69更阴险,像隔山取火却比隔山取火更毒辣,任你看遍天下A片心中全然无码也想不到,妈的,怪不得他是大师呢。另外一封信也很有意思,赞美福楼拜就像“非洲荒原上精力十足的野牛”,估计是被牛犄角顶得很爽。同学们请注意,这里的“牛犄角”是个暗喻,指的就是本文的中心思想,这玩艺儿变幻无方,神鬼莫测,几乎无处不在,可以是鸡,是蛇,是蚯蚓,是斑鸠,是牛犄角,是马尾巴,是象鼻子……,一切毒虫猛兽皆奔来胯下,任你揉捏,随你搓弄,你叫它向下它不敢向上,非如此则不成和谐社会。你肯定知道它会变成鳝鱼,但肯定不知道有人叫它“我的小螃蟹”。伟男自夸庞然大物,可以说“我胯下那条恐龙”,也有美女自叹命苦,说在酒吧里遇到一个帅哥,扒掉裤子才发现其阴甚小,肉眼几不可见,“简直就是条纳米虫”。这场景很滑稽,我笑过之后,深深地替那帅哥捏一把汗:你说你要是个犹太人怎么办?规定要行割礼的,往哪儿下刀啊?愁死医生了。最有趣的说法来自旧小说《醋葫芦》,女一号都氏娘子发明了一种非凡的监督机制,每次她老公要出门,她都要沉着脸下令:把你的令尊请出来,我要在他头上盖个印。她老公是个蠢蠢欲动的老狡猾,碍于严法,只好乖乖地脱下裤子露出他又黑又皱的令尊,都氏娘子一把抓住,另一手高举宝印,只听啪地一响,这下完蛋了,你要敢出去唱K叫鸡洗桑拿,回来验看令尊,只要印章稍有污损模糊,先打肿屁股再说。我小时候在胶东呆过几年,发现那里的方言跟《金瓶梅》时代一样,都把JB叫成“鸭子”,此鸭还有很多变量:“鸭子皮”是包皮,“鸭子毛”是阴毛,这里别理解错了,此毛非彼毛也,跟鸭绒不同,跟列宁更没啥关系,不能拿来填枕头,也不好对之膜拜,只能下锅炒,俗话说JB毛炒韭菜,那叫一个乱七八糟。还有“鸭子壶”,这说的是龟头,或者我应该写成“鸭子核”?这就太有趣了,因为它指的就是JB的核心。
根据福柯的理论,性可以解释一切。这人非常了不起,尼采死后就数他学问大,可惜做人不太正经,到处乱搞,最后得艾滋病死球了。他的理论含蓄了点,一般人看不懂,其实就是普罗泰戈拉的名言:JB是万物的尺度,是这世界真正的核心,对啦,就是上帝。在弗洛伊德这种蒙古大夫兼泛性论分子看来,一条JB就足以创造整个世界,不仅权威算个JB,连宗教、艺术、政治、文化……,一切都是JB造的。这个上帝不怎么漂亮,还是弗洛伊德的话:“人体从头到脚都向着美的方向发展,唯独性器例外,它依然保持着兽性的形状。”真是可怜见的,上帝这小肉肉竟然是个糙货,想不到啊想不到。相比而言,东方哲学要斯文得多,佛教不仅没有一个明确的上帝,连提到腰部以下都很害羞。读尽三藏五部十万卷,你可能会通晓世上的全部真理,惟独不懂JB何以为JB。古代很多高僧都喜欢跟人拌嘴,尤其喜欢骂佛祖菩萨,说如来佛是屎橛子,应该一棒打死给狗吃,说达摩是个老骚胡,文殊菩萨是个挑粪的,这些言辞都很犀利,可远远算不上恶毒,它们更像兄弟吵架,骂猪骂狗都行,可谁都不肯说“操你妈”。依我之见,如果高僧们真是那么特立独行张扬有个性,他就该这么说:释迦牟尼算个JB。佛祖在上,如果你要打雷,可千万要瞄得准,刚才那话是秃驴说的。
如果你是个中国男人,肯定说过这话:他算个JB!恭喜你,不知不觉中你已经逼近真理了。这里的“JB”意义非凡,绝对不是下半身那个软不溜丢的玩艺儿,也不是废物蠢材、垃圾混蛋,更不是英文中的asshole和shit,仔细想想,它几乎什么都不是,正是佛经中大书特书的那个“空”啊,同学们。这个“空”不是没有,也不是虚无,乃是真理,最初的也是最终的真理,既坚硬又柔软,既慈悲又残酷,它看到一切却永远沉默,它让一切发生,却从不关心他们的死活,正是宇宙的终极律法啊。《心经》有云:色不异空,空不异色。所以迷恋JB即是鄙视JB,关爱JB即是冷落JB,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JB的福祉,但你何尝问过JB的内心?
对不起,失态了,让我们继续讨论JB。说它聪明狡猾,主要指它的用法,小学老师讲语法,说主谓宾和定状补绝对不能用错,否则就是病句,其实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你在任何位置都可以塞进去一个JB,而且往往意味无穷。可以用在句首,比如“JB,这算什么事!”这相当于古汉语中的“呜呼”或者“且夫”;也可以用在句尾,比如“你以为我怕你?JB!”相当于“也者”或“是焉”;还可以用在句子中间,比如“我JB就是烦你!”或者“我就是JB烦你!”,文言文中找不到类似的例子,想来是因为古人比我们文明。英语中倒有,像"I do hate you",其实就是强调的意思。我生活中比较害羞,很少说脏话,只有心情极好或极差的时候才会说到这个词,比如“这电影真JB好”,或者“这鸟人太JB恶心了”。初中时和三驴子班长干过一架,原因是我要逃课,三驴子拦着不让,说逃课不行,那不JB行。我大怒:你个JB人懂个JB!三驴子没想到“JB”还可以使得这么宛转悠扬回肠荡气,当时就傻眼了。很多年后,三驴子同学高考失败,回家务农去了,又很多年后,他老婆跟人跑了,他日渐潦倒,地也不好好种,没事就喝酒,喝醉了就打孩子。有次在街上遇到了,他拉着我的手不停絮叨:JB的,这JB日子,真JB不想活了。我听了百感交集,遥想多年以前,三驴子同学聪明俊秀,是个勤奋且有责任心的好学生,文言文尤其好,假设高考不是这么无情,他应该有另外一种命运吧,打着领带,戴着金丝眼镜,每天都活得很有劲,就算偶有沮丧,也不会这么粗俗,这么痛切,这么有冲击力,因为高雅的世界有无数种表达虚无的方式,假模假式的,半呻吟半享受式的,或者可以用他擅长的文言文来扭捏一番:呜呼,人生如梦,为欢几何?时不我与,不如去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