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赟:中国人海外移民的新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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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赟:中国人海外移民的新动力

纪赟
2015年02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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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事透视
前阵子有位中国朋友来访，其妻子与孩子都在国外生活学习多年。席间聊到现在由于护照管控之故，他想要出来与子女团聚都颇为困难。他的情况可能相当典型，自已在中国高校教书多年，想要完全放弃不薄的待遇以及即将到手的退休年金心有不甘，但长年的两地分居生活，又让家庭出现不少难以克服的问题。这并非仅仅是存在于教育界与政界，即使是在商人中，也有不少一家两国的现象。而且，这也是不少逐渐富裕起来的中国人的追求，因为在房产、汽车等消费需求获得满足之后，很自然就会将孩子的优质教育当成投资重点，让孩子出国学习也非常自然地成为了选项。
中国人向来不乏移民海外的传统，尤其是东南沿海地区，有数百年的移民史。据厦门大学华侨问题专家庄国土教授统计，20世纪70年代至本世纪初，大陆地区移民数量可能达400万人以上，其中合法移民250万。非法移民数量也相当可观，其中比较典型的就是所谓“万八客”（编按：因早期偷渡美国的费用为1万8000美元而得名）这种偷渡者。但与早期出海打拼的辛苦形象迥然不同，随着中国经济实力的极速膨胀，富人与技术移民越来越成为流行的趋势。
据2011年胡润研究院发布的《中国私人财富管理白皮书》显示，有14%的千万元富翁，目前已移民或正在申请移民中，还有近一半在考虑移民。这些数据也被很多其它类似的调查所证实。毫无疑问，这种经济与人才的失血，对中国具有相当负面的影响。如果是在过去中国经济非常落后时，民众对财富的追求当然非常合理。以我个人的观感，最近三十年来每隔十年，中国几乎就会向上跨越一个巨大的经济台阶。如果说我年幼时的1980年代是极度贫困的中世纪，那现在就已经大致跨越到了类现代化或现代化了。明显的问题就是，在经济上获得长足进步的中国人，到底在追求什么故土所没有的目标呢？
首先当然由于处在转型期，有不少中国的富豪尤其是隐性富豪，他们的财富来得未必光彩，这种资本的原罪可能是逃离的重要原因。但即使是守法良民，除了上面提到的教育之外，民众也还有生活质量的更高追求，比如清洁的空气与水源、安全的食品等，这些都是民怨蓄积已久之事。即使是在贫困的30年前，至少这些问题都是不存在的。随着经济的发展，中国人另外付出了相当沉重的代价。在获得财富之后，如何重现蓝天绿地，是未来中国需要解决的重要课题。
其次就软环境而言，中国也有相当大的提高空间。虽然近些年来中国政府屡提制度自信，但在实际指标比如执政透明、反贪腐等方面还有待改善——连官员财产公开这种即使在“罪恶”的资本主义国家都习以为常之事，在一个标榜为人民服务的社会主义国家，却一直纸上谈兵，终究让人有点觉得底气不足；再提制度自信，难免就有种夜黑坟地吹口哨给自已壮胆的感觉。
中国当然取得了空前也可能绝后的巨大社会进步，但在对民众的尊重、私人财产的保护方面也有待改善。并且要遏制权力的独家占有，也要大力推进法制建设并依法治国，因为在创富过程中，必然会导致权力的恶性寻租。中国很多即使守法经营的商人，由于担心权力社会中的未知数，认为不仅是生意，连身家性命也未必能获得保障的情况下，移民也就成了自然的选择。
记得当年在重庆唱红打黑赫赫有名的王立军，在大难临头时跑到了美国的领事馆。与这种用脚投票的行为类似的还有，最新统计表明2014年中国大额捐赠80%流向了海外。时至今日，除了极少数带有偏见者，没有多少人能否定中国所取得的巨大成就。但这并不代表中国可以躲在自信的莺歌燕舞之中固步自封——在一个无论穷富，都平等地受雾霾污染之苦的地方是如此；在一个人际失去基本信任，世风日下的凶险社会环境中更是如此。
作者是新加坡佛学院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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