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航班”的 法律解读

爱琴海

2014年04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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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H370虽然失联了，但是亲人们的心永远不会失联。我们都在祈祷，愿迷途的航班能早日归来。（路透社）
  
  

法律只是工具，并不是人类追求的幸福终点。飞机失踪了，法律无法代替卫星雷达；亲人逝去了，法律也无法令他们起死回生。法律无法让这一不幸转为幸运，唯有通过维护秩序和公平正义，帮助人们探索事实真相，宽慰逝者的灵魂。
吴立志律师／文
说法
一架飞机去向成谜，两百多人生死未卜。转眼之间，MH370消失在雷达上已逾一个月的时间。但对于失联人员的家属来说，这却是一场漫长而煎熬的等待。面对不幸，国际社会的团结一致让人们在悲伤之余感到一丝安慰。虽然马来西亚总理纳吉已经发表声明称飞机坠毁在南印度洋，但来自26个国家的搜救队伍仍然在不计成本、不设期限地开展搜救行动。搜救船和飞机在茫茫大海上寻找蛛丝马迹，希望早日找到这架“迷失的航班”，揭开失联的真相。
开展MH370的搜救活动，对于中国和越南等国家都已是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搜救。多国的搜救力量，要想发挥出最大的功效，必须有所组织和调度。那么搜救和调查工作究竟如何开展，会受何限制呢？虽然真相尚未浮出水面，但马航终究难逃赔偿责任，该责任又怎么认定呢？由于MH370是国际性的空难，实施救援的范围、参与国皆是国际性的，国际法是调整整个MH370救援、赔偿活动的重要法律，也是必须遵守的法则。
搜救有何限制？
国际法赋予国家平等的主权，任何国家只能对在其领域内的人和事行使管辖权。虽然在物理或地理的层面上海洋是一体的，任何船只都可以无障碍的在海面航行，天空也是如此，但在国际公法的层面，部分海洋和天空与陆地一样，也有“国家领土”的属性。各国的救援队伍的行进路线和活动范围受到沿海国国家主权的限制。对于大部分是具有军事职能的特殊船种的搜救队伍来说，即便是开展搜救，也不能进入他国领海，除非征得同意。调查一度表明飞机有可能落入越南领海，越南则大度开放了领海和领空，让10个国家进入参与救援。
值得一提的是，国际法上的领空规则也曾是大韩航空007号班机空难的始作俑者。这架航班1983年9月1日由于驾驶仪设定错误偏离航线误入苏联领空，被苏联空军击落。根据国际法规则，一国对于领空享有绝对主权，基于领空主权对于非法飞入的外国航空器有权采取措施，对军用航空器必要时可以使用武力。大韩航空007号当时被误判为间谍机，遭遇了不幸。
谁来主导调查？
MH370的登记和营运国是马来西亚，生产国为美国，发动机来自英国，多数乘客为中国人，失联地点是越南管制区，坠落的地点有可能在南印度洋的公海。事件涉及这么多国家，必须由一国主导，整个行动才能有条不紊。马来西亚是《国际民用航空公约》26条规定缔约国，该公约规定一缔约国航空器在另一缔约国领土内失事，并导致死亡或重伤或表明航空器或航行设施有严重技术缺陷时，失事所在地国可以主导调查。再看同公约附件规定，如果在任何国家领海外失事，登记国具有进行调查的责任。现在MH370下落未知，且很有可能是在公海坠毁，由其登记国马来西亚主导调查合国际规范。虽然有舆论观点认为应该由其他国家主导调查，或者多国同时主导，但既然马方现阶段担此重任，应该积极开展调查工作，主动联系、跟踪、配合，及时搜集和传送情报。关于由谁主导更合适的问题依赖于搜索工作进一步推进。
空难如何赔偿？
空难之后，受害人的赔偿问题总是围绕家属和航空公司的焦点。MH370航班失联人员的赔偿问题是难以避免的，根据情况，受害者家属可有多条途径索赔。
第一，保险公司赔偿。如果受害者曾购买航空意外险，家属可以依据保单向保险公司索赔。
第二，承运人赔偿。国际空难应优先适用国际民航组织发布的《蒙特利尔公约》（The Montreal Convention），用两级责任制度规定航空公司责任。无论承运人是否有过错，都要对每名旅客的死亡或身体伤害承担以10万特别提款权为限额的赔偿责任（2009年12月20日起提高至11.31万），此为第一级责任。如果旅客的伤亡是由承运人过错造成的，承运人承担无限制的赔偿责任，此为第二级责任。1特别提款权大约相当于835新加坡元。举例来说，马来西亚、新加坡和中国都是该公约缔约国，其旅客赔偿问题将适用该公约。飞机失联原因尚不可知，但假设是机组人员劫持了飞机，马航将承担无限制的赔偿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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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生产商赔偿。如最终鉴定事故原因为飞机质量问题，那么受害旅客或家属可以考虑从产品侵权责任的角度追究生产的责任。当然，更为稳妥的途径是通过承运人获得赔偿，由承运人向生产商追偿。 然而法律只是工具，并不是人类追求的幸福终点。飞机失踪了，法律无法代替卫星雷达；亲人逝去了，法律也无法令他们起死回生。法律无法让这一不幸转为幸运，唯有通过维护秩序和公平正义，帮助人们探索事实真相，宽慰逝者的灵魂。近一个月的搜救未果给MH370笼罩上了层层谜团。这时的我们才意识到人类的力量是多么有限，生命的运行是多么无常。唯一可以确定的是，MH370虽然失联了，但是亲人们的心永远不会失联。我们都在祈祷，愿迷途的航班能早日归来。 （作者为 NLC Law Asia LLP 的管理合伙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