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极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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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818明朝奇葩金瓶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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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4 20:41:59 | 只看该作者
 (正七品的知县年薪是30两银左右,吴典恩的职位每年25两左右)
   平安通报,两人进了西门府。毕竟是求着人家借钱,吴典恩小声小气,跟在应伯爵后边。应伯爵则不然,大摇大摆的派头,比黄世仁还神气。到了院子里,吴典恩看到很多裁缝,七手八脚忙着做衣服。有的做圆领(明代官员的一种常礼服。),有的做腰带。小吴趁机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好家伙,一个人用七条腰带,全是官面上常用上好料子的。唉,给我条用过的让我蒙事也行啊。
     西门庆正与陈经济在穿廊(将两座建筑物从中间联系起来的廊房)下看着,应伯爵二人上前见礼,笑嘻嘻的问道:哥,你的文书下了么?
     西门庆道:提刑院里下了,县里和东平府正准备让贲四去呢。说完看了一下,吴典恩,请他们进了大厅。
     上茶之后,应伯爵连声称赞:好茶,好茶!随即又喝了起来。吴典恩不断使眼色,心道你说呀,喝茶水我请你干吗?
     应伯爵多聪明的人,一看就明白了,当即开口道:“哥,你--- ” 吴典恩的小心肝要砰砰出来了,他死死盯着西门庆的脸色。如果不同意,观眼神便知。
     应伯爵大声道: “你最近睡的怎么样?” 吴典恩直接惊悚了,靠,你这不玩我吗?
     三个人聊了半天,应伯爵指天说地,兴致盎然。吴典恩低眉垂眼,索然无味。
    终于应伯爵站起来了,吴典恩心道:要走了,这回快说了吧。
     只听应伯爵道:哥,咱们去看看你的官服。西门庆答应,三人走出大厅,吴典恩满脑子都是借钱,蔫头耷脑,全无精神。他哪里知道,无声无息间,应伯爵与西门庆已经完成第一回合的借债较量了。
     若是借百两银子这种大款,不是小事。第一个秘诀是先捱到对方先开口。这样借起来就顺理成章了。西门庆精通世事,怎么会不知道吴典恩来的用意,十之八九他不太想借,再说借给别人钱,还得自己先说话,那不忒贱了?所以西门庆偏偏不说与吴典恩做官有关的话。
     应伯爵跟西门庆耗上了,都是聪明人,看谁玩过谁。
     三人到了院子里,应伯爵走到几条腰带前,随手拿起一条腰带看。西门庆眼光一亮,笑着问道:“你看我的带子怎么样?”
     俗话说出门看天色,进屋看脸色。应伯爵这种妓院拉皮条,讨好嫖客为生的人,早就练就了一门绝技:见机行事。应伯爵是其中的佼佼者,看似做事漫不经心,一切尽收眼底,西门庆的神情变化怎会逃过他的眼睛,这条带子定是他十分中意的,价值不菲,才会炫耀。猜透心理,应伯爵立马变成了带子方面的行家了,“哎哟,哥哎,你这带子材料哪找的?一个比一个宽大,别的不说,这条!犀角带并鹤顶红呀,东京城里拿着银子也买不来,(反正东京远着呢,怎么吹都行。)” 西门庆面露喜色,一个人开心不叫开心,有身边人羡慕的开心那才是十分开心。应伯爵心道,我也不吝啬词汇了,可着劲儿拍呗,这回铁定是马屁股,不是马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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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4 20:42:14 | 只看该作者
“哥,我跟你说正经的,你这犀角带子,京城里侯爷门用的玉带金带都比不了,为什么呢?你知道么,吴二哥-” (原文:东京卫主老爷,玉带金带空有)
     吴典恩都让他吹晕了,张着嘴摇摇头。心说你胡咧咧啥呀,我的钱呢,TM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因为!----因为,它是水犀角,不是旱犀角。”应伯爵说完暗自瞥了一眼西门庆,心说这牛皮没吹破吧。
     西门庆得意忘形,不住点头,嗯嗯。赶巧应伯爵多少知道点影,继续胡侃,“水犀角怎么好呢?那必须的。你弄碗水,把水犀角放进去,水哗就分开了,旱的不行!”
     吹到兴头上,应伯爵自己也晕了,张口来了一句,“这是无价之宝!”(原文:此为无价之宝)说完,发现吴典恩用质疑的眼光看着自己,他后悔了,奶奶滴,吹过头了。
     幸亏西门庆没在意,“你猜多少两银子?”
     这话问住了,你不懂么,说价吧。应伯爵头一句,脚上一句,这下蒙住了!逢人命短,遇货添钱。若是说少了,西门庆该不高兴了。
     应伯爵:“。。。。。。。。。 ”N秒之后,“这,好东西没价,没法猜。”
     西门庆继续炫耀:“七十两,王招宣府里的,本来要一百两的。” 吴典恩心里那个委屈,听听人家的,一条腰带七十两,我TM带着老婆卖身也不值五十两。
     吴典恩不知道,他借钱的事情已经快成功了!借钱必先使人欢心,心里得意忘形了,就丧失一定的理智,再去骗就轻松了。
     应伯爵又加了把火,“哥,明你穿这个出去,同僚们家里不知怎么羡慕呢?”西门庆沉默了一会问吴典恩道:“你的文书下了么?”应伯爵大喜,可以借钱啦!
   吴典恩刚要开口回答,应伯爵已抢先说话。这时候谁开口很重要,应伯爵的人情砝码不是一般滴重啊。
     “吴二哥也正要下文书呢,今天巴巴的来求我麻烦你。”应伯爵边说,边与吴典恩看着西门庆的反应。
     西门庆面部无表情。
     应伯爵继续说道:“这回要不是你派他送生辰礼物,他怎么会做得那个官,看似太师给他前程,其实就是你抬举他。”
     吴典恩额头滋滋冒汗,心里二十五只耗子,百爪挠心。这时他看到西门庆脸上有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应伯爵拿出最后杀招,“要不哥你看我的面子,借给他些算了。不然,他那样还能去哪呀?吴二哥!”
     “哎哎”吴典恩急忙答应。应伯爵道:“快给你的大官人拿出来呀。”吴典恩慌忙掏出借据文书。
     应伯爵的手段用尽了,最后一番攻击,他几句话将西门庆送到了恩人与主人的至高位置。
     捧得高高的,你若是不给面,我也没办法,可是那样场面就尴尬了,因为你没台阶下嘛。
     西门庆慢慢的看了一遍,拿出笔来要签名。吴典恩心里一沉,完蛋,五分利息还定了!哪知西门庆划了一下,“既然应二哥做保,也不要你利息了。还我一百两就行。”
     吴典恩收了文书,手哆哆嗦嗦的看着,欢天喜地往后边账房领银子去了,当然他脑子一兴奋,把应伯爵这茬忘了。
     回到家中,吴典恩与老婆欢天喜地点着银子,应伯爵来串门了。可以欠阎王爷欠,不可以让应伯爵吃亏。
     吴典恩封好十两银子,恭恭敬敬双手奉上,应伯爵接过银子,吴典恩顺势跪了下去,郑重地磕了一个头。应伯爵没有阻拦,说道:“若不是我取巧求情,他不会借给你。”(若不是我那等取巧说着,会胜不肯与借与你) 吴典恩连连称是,他对应伯爵佩服的六体投地。
     如果应伯爵在西门庆的人生中只是个过客,吴典恩则是一条冻僵了的毒蛇,人性的卑劣龌龊在金瓶梅后半部分,展现的淋漓尽致,血肉横飞!这是后话,我们再次关注西门家,一个导火线式的人物进来了。.
203#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4 20:42:26 | 只看该作者
西门庆双喜临门,亲戚朋友送什么的都有。结拜兄弟穷的都送了喜面,当夜他们参加西门庆的盛大宴席,吃回的东西买五百斤喜面也不止。有钱人都送了珠宝玉石,当然最有特色的就是李达天知县。他代表县政府不仅送了美酒,活羊,还送了一个活人。
     一个十八岁的小帅哥,这少年是苏州府常熟人,原来在县里门子(端茶倒水)出身。此人长得清秀俊俏,面如傅粉,齿白唇红,不仅形象好,文化素质也不错,读书识字,还会唱南曲。放到现在,包装成歌星绝对惊起尖叫声一片。
     西门庆天生喜欢聪明伶俐的人,给他改名叫书童,因为是个有文化的人,令他看管书房。
     要说西门庆的文化水平跟小铁棍有的一拼,但是做了官总得摆谱,来了客人也故作深沉带人参观,“啊,这是我的书房,我喜欢读古圣先贤的书,这是《论语》,这是《庄子》,这是《金瓶梅》----”
     总之,西门庆有个高档书房,还有个识字比他都多得书童。
     书童这样机灵世故的美男进了西门家,好比狼进了羊圈里,这小子不是省油的灯,夫人们暂时不敢惹,漂亮丫头总得泡上两个,迎春,玉箫,春梅都是数得着的美女,书童捏着下巴思索我选哪个呢?
     几个丫鬟中,玉箫最正经了,每天晚上都学月娘念《金刚经》,念完之后,发下誓言,“书童这个小帅哥,老娘要定了!”
  实践证明,泡帅哥光喊口号不中用,还得有具体行动,高中生还知道借本小说创造交流机会呢。但是书童归西门庆直接管辖,与自己不是一个工作单位。玉箫思来想去,苦于无处下口。
     经过细致观察,她发现了一个突破口。西门庆回家之后,总是先把官服脱了放在书房,第二天上班再让丫鬟到书房去拿。
     书童晚上就在书房睡。玉箫豁然开朗,瞬间变得勤快起来,只要西门庆早上拿衣服,总会指派到她。
     一来二去,玉箫与书童就熟悉了。西方爱情学中有个法则:在其他条件绝对平等的情况下,离你最近的那个人就是你的爱人。玉箫的小感情越来越澎湃,浪潮汹涌,见到书童总有种想扑上去的感觉。不!她必须扑上去,佛祖曾经教导过: 我不扑上去,谁扑上去?!
     终于在小官哥儿满月的时候,事情有个触发点。玉箫脸色微红的走到书房拿衣服,书童刚起床,正在镜子前梳头。
     玉箫的小甜蜜涌了上来,“好你个坏家伙,还梳!爹喝完粥就来了。”书童没理会她。
     玉箫又问:爹的衣服呢?
     “床南头放着呢。”
    玉箫直勾勾盯着书童的侧脸,咽了口唾沫,道:“不是这件,丝布员领、玉色衬衣那件。”
     书童一边对着镜子自恋,一边道:“橱柜里,你自己去拿吧,昨天刚穿过。”
    “哦,好。”玉箫答应着,却做到书童近前观看,心中一个声音在喊:我想碰他,想碰他---
  瞧你,还学女人打扮,头发梳的虚笼笼的--”玉箫边说便尽力将身体贴上去,探头一看,书童胸前挂着两个纱香袋,一个银红色,一个绿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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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4 20:42:38 | 只看该作者
“哎,”玉箫轻声温柔的说道:“你把银红纱香袋给我吧。”
       “这是我喜欢的东西,你也要。”书童慢条斯理答道。
       “你一个小厮怎好戴银红的嘛,哼!”说着,玉箫伸手在书童肩头捏了一把,顺手将两个香袋都扯断,放进自己袖子里。
       书童侧过身,脸上似笑非笑,“哎,你是爱香袋儿,还是戴香袋儿的人啊?”
       “哎呀你真讨厌---”玉箫的粉拳往书童身上打个没完,突然停住问道:“爹今天在家么?”
       “不在,他要给县里华主簿送行,皇庄薛公公那里也有饭局,下午以后才能回来。”
       玉箫脸上突然一红,“你不要往别处去,在书房等着我。”书童心领神会,答应下来。
       那天是官哥满月,西门庆出门,小厮丫头们也在外边忙,趁此良辰乱景,书童要与玉箫研究一下婚前性教育问题。
       书童估计西门庆穿上官服出门去了,书房里再不会有人进来,想想玉箫婀娜的身材也忍不住下身发热,手舞足蹈,猛的脱了上衣,扭起了屁股,口中哼着:“嗯嗯嗯嗯----”
       “你干嘛呢!”西门庆一阵狂吼,书童汗毛倒立,低下头口中讷讷道:“哦,起猛了,犯迷糊--”
       “今天你不要出去,找姑爷一块写十二个请帖,用大红纸封套,二十八日的时候请贵客来吃酒,--”西门庆公务繁忙,边说边走了出去。书童乖乖收拾房间,找陈经济去了。
       玉箫在前边斟酒招呼客人,心里惦记着书童,瞅机会偷了四个梨,一个橘子,还顺带拿了一壶酒(银壶)慌慌张张的到书房找书童。
       书童不在。
       玉箫担心拿着壶被人看见,慌着将银壶和水果放在床底下的干净铺盖上,走了出去。西门家的规矩员工不能随便谈恋爱。
       玉箫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行踪被一个小厮看在眼里。这小厮不是别人正是当年李瓶儿手下的天福,如今改名叫琴童。(原先的琴童被赶出家门)
       因为书童对男性不感兴趣,琴童与他不怎么熟。但是琴童的怨气可不小,琴童在西门家工作一年多,混了个跟马小厮,天天跟在马屁股后边,两天磨破一双鞋。再看书童,一来就是办公室文员。这也就罢了,都是男人,凭什么你一个新来的这么招小妹喜欢呀,你哪个地方强呀,不就是书比我读的多点,长的比我帅点,嘴巴比我甜点,穿着比我干净点,打扮比我时尚点么?你哪比我强呀。
       要说琴童还真不怕书童,尤其是最近他的主子生了官哥,后台硬了。琴童眼睛一转坏水上来了,看四下无人偷偷进了书房,将床底的梨和橘子放到袖子里,银壶藏到身子底下溜了出去。
       到了晚上酒席宴散,大家盘点财物,发现少了一个银壶,玉箫总负责看管器皿,急忙到书童房里拿。书童一脸茫然,“我这没银壶啊?”
       玉箫吓得魂飞魄散,三个玉箫也不值一个银壶的价,这次她死定了。玉箫只好找月娘坦白:娘,我举报小玉看管不力,让人把银壶偷了!
   吴月娘找小玉询问,小玉倒是挺心平气和,对月娘道:“娘,我找玉箫姐好好好想一下,应该的忘到什么地方了。” 说罢去找玉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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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4 20:42:54 | 只看该作者
玉箫心中有些许内疚看到小玉态度和蔼,颇感不安,心道没办法妹子,我只能拉你垫背了。只见小玉一脸诚恳的问道:“你个淫妇,让人*昏了吧!敢往我身上推?!”
     玉箫哭了,当着月娘的面道:“娘,我对天发誓,亲眼看到小玉拿着那个银壶倒酒。有一句瞎话不得好死。”(原文:急得那大丫头赌身发咒,只是哭)小玉也不退让,“接着编!告诉你那个时候,我在后边看茶。”
     玉箫点头承认,“对啊,你烧好茶之后,又到前边来的。”玉箫知道人多事乱,谁干什么月娘心里没数。
     这一闹,惊动所有的家人,银壶丢了不是小事,更重要的是出了内贼。到底是谁?当这一消息传到小潘院子里,她一扫一个月的阴云密布,再次精神抖擞起来。
     谁偷了不重要,重要的是官哥的生日丢了东西,这不吉利呀,哈哈,不吉利呀。小潘装扮一番,赶奔吴月娘院子。
     小潘不怕出事,就怕事不大,她拎着汽油去的,这招叫火上浇油!
     到现场时,吴月娘正在批评玉箫和小玉,两个人都是她的心腹爱将,手心手背都是肉,没法处置。小潘没有言语,她在等,等西门庆那个混世魔王来了,挑唆一番。
     众人吵嚷间,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出什么事了。”大家一回头,西门庆。他如今是提刑官,抓起贼来岂不更方便。月娘一五一十的禀告西门庆缘由,西门庆越听越恼怒。他要采取的行动,小潘预料的一清二楚:喊来所有丫鬟小厮,手持马鞭集体逼供!小潘心道如果是李瓶儿的小厮偷了银壶,多好呀,正好趁机除掉一个。
     气氛紧张起来,只听西门庆文质彬彬的说道:“慢慢找,都别吵吵。”说罢坐下来慢悠悠喝茶。小潘惊呆了,这算个什么说法,开口喊道:“一次宴会丢一把壶,咱家也不是王百万呀!”
     西门庆闻听此言,转身说道:是啊,明天薛内相(内相,明朝秉笔太监,负责代替皇帝批公文,在宫廷内当值时,权倾朝野)要来,大家好好准备。
     小潘脑子直晕,是和我说话么,哪跟哪呀?
     西门庆在装糊涂,他清楚小潘的意图,但是他就是不上当,什么比得上宝贝儿子的生日?不就是银壶吗,忽略不计!
     可事情不是他所能控制的,正在装没事人,李瓶儿房里的丫头迎春来了,而且她手里拿着那把银壶。每个人都有个疑问,怎么回事,壶怎么在李瓶儿院子里。
     原来琴童这家伙想占个便宜,他料到上边会找玉箫和书童的麻烦,等一切过去了,这个银壶就是他的了。为了安全,他让迎春将银壶藏到李瓶儿院的内屋。
     迎春怕给自己惹麻烦,偷偷告诉了李瓶儿。李瓶儿慌忙吩咐她送回玉壶。
     西门庆没敢问话,但是大家都料到是李瓶儿的人动了手脚。月娘问迎春怎么回事,迎春胆小将琴童供了出来,“琴童从外边拿了个壶给我,我也不清楚壶是哪来的。”
     事情真相大白了,琴童偷壶,只要将他招来一审便知。 月娘、李娇、小潘、孟玉楼,众位小厮丫鬟,齐刷刷看着西门庆,等待他的发落。
206#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4 20:43:07 | 只看该作者
西门庆还在喝茶。
     月娘只好问道:“琴童哪去了?”玳安忙答道:“他去狮子街房子里睡觉去了。”
     又是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中传来一轻微的冷笑,虽是轻微,冷的叫人难以接受。笑得人正是小潘。
     这回西门庆有反应了,“你笑什么?”小潘洋洋得意答道:“琴童是她的家人,(没指名道姓)银壶藏到自家院子里,肯定是想瞒昧起来自己要。我看,把琴童那厮着实打一顿,他就说出实情了。走杀金刚座杀佛,谁也不能轻饶。”
     小潘说罢,看向西门庆,这一看吓了一跳!西门庆正瞪着眼看她呢,“有你什么事啊?李大姐家里非缺这么一破壶啊,找着了就算了,叫什么叫。”小潘满脸绯红,一家人都看着她呢,颜面扫地,口中依然不认输,低低的说了声:姐姐有钱的很。
  出了吴月娘院子,小潘肚子里满是怒气。她隐约预料到自己可能会失败,但是没想到失败的这么丢人。如今的西门庆免疫力很强,难以迷惑,刚一出手就被他料定后着,狐狸精这工作越来越难做了。
     幸亏西门戒不了致命的毛病:好色。现在的李瓶儿坐月子,专业色魔西门庆会没有生理冲动?有,就得往我的院子跑,哼,进了我的洞府再好好收拾你。
     小潘只顾心中乱想不小心撞上一个人,抬头一看:孟玉楼。小潘兴致来了,开口骂道:“自打家里有了那个种,咱们就没有好日子过了。又不是生了太子爷牛什么呀。她---”正说到这里,陈经济从小潘与孟玉楼身边经过,陈经济漫不经心的扫过来一个眼波:我想你!小潘啪一下,回了一条:Me too! 随即丝毫不停的说道:她有钱了不起啊,将来肯定惯得奴才不成样子!巴拉巴拉巴拉--”
     孟玉楼清楚小潘最近心情不顺,什么事情都敢往外说,只好耐心的忍受着。突然她看到西门庆朝前院走去,她知道西门庆要找潘金莲Happy了,忙道:“别说了,他要去你那屋了,还不快回去。”小潘突然感到说不出的甜美,脸上却得了便宜卖乖,“人家说了,有孩子的屋里热闹,我算什么。”故意不回自己院子。
     又磨了一会,春梅朝小潘走了过来。孟玉楼道:“你看,春梅都来叫你了。”小潘撅了下小嘴道:“哼,现在想起我来了。”懒洋洋的对春梅道:“走吧,咱们回去。”
     春梅道:“回哪?”
     小潘嗔道: “死小肉,我们回家呀。”
     春梅道:“我来找玉箫借汗巾呢,一会回。”
     小潘愣了,“你爹呢。”
    春梅:“去六娘房里了。”
     小潘的脸再一次绯红,刚在屋里丢完人,又在屋外现眼,孟玉楼心里肯定笑话我了。他奶奶滴,“这个混蛋,他就是摔折了腿,也休想进我的家门。碰上我的门槛他的脚踝骨就咔嚓咔嚓都折了!他的手腕也咔嚓咔嚓--”
     “六姐,六姐,你咒的忒毒了吧。”孟玉楼浑身发生,感觉小潘嘴里嗖嗖的窜出锋利的小潘飞刀。
     “谁叫他小肚鸡肠,一个捧上天,一个踩进泥里,我呸,巴拉巴拉巴拉--” 孟玉楼心道,今天我耳朵休想清净了,好好学习下新时代的口语吧,一时之间,只觉小潘口中咒语犹如滔滔江水,一发而不可收---
  翌日,西门庆风光无限的一天,尽管这天夹杂着一股阴气。一大早,应伯爵、谢希大就赶了来,今天来的重要人物太多了,西门庆一人应付不来。西门庆正安排两个结拜兄弟喝茶,吴月娘的哥哥:吴大舅、吴二舅双双来到。
     这些都是自己人,说起话来轻松,应伯爵吵着要见官哥,西门庆吩咐后边:跟六娘说,大舅、二舅要看官哥。慢慢抱出来,别吓着他,慢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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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4 20:43:24 | 只看该作者
大家看着官哥长的面白唇红,很是富态,纷纷夸奖,应伯爵赞道:天生就是戴乌纱帽的胚儿。西门庆听了哈哈大笑。
     就在此时,外面纷乱异常,老百姓纷纷驻足观看。 只见两个四人轿子,后边整齐的跟着一队人,一个个缨枪在手,煞是威风。到得大门口,轿子上下了两个穿着过肩蟒(官服)的老人,神态十分傲慢,缓缓走入。紧接着又是一队人马,军兵开道,呼啦啦一片,下轿的是一位军官,身着锦绣袍。这位军官刚一停轿,后边又来了整齐的一队,官员犹如上朝一般群集西门庆家门。刘公公、薛公公、周守备、荆都监、夏提刑、张团练(总兵)、卫上范千户等人陆续来到。
     这样的人家,小小清河县内谁还敢跟他作对。
     西门庆慌忙到仪门迎接,诸位官员豪绅到了大堂,十二个席位已经整整齐齐排好。西门庆请刘薛两位公公上座。两个公公不敢贸然去做,他们也得给周守备这些地头蛇一些面子,坚持请其他人做。
     周守备道:“两位老太监(明朝直呼太监,应该是尊敬的称呼)都是德才兼备,理应上座。”大家知道死太监不好得罪,来一手阴的叫你全家完蛋。
     薛公公对刘公公道:“大家都不肯做,咱们也别难为东家了,咱们坐吧。”两个人对众人施礼才坐上去,西门庆大手一挥乐队演奏。
     演奏过后就是点曲子了,周守备微笑着请两个太监点曲。刘太监道:今儿个心情高兴,唱首“叹浮生有如一梦里”吧。
     众人一下子不说话了,这死阴阳人太胡闹了,什么日子啊。周守备尴尬的笑道:“老太监,这个,这个是归隐的词曲。西门庆大人今天有喜事,不能唱。”(原文:今日西门庆大人喜事,又是华诞,唱不的)
     刘太监恍然大悟,“哦----哦!对不住!对不住!来首叫绝的。有个曲子记得好像有这样的词”,刘太监哼了出来:虽不是八位中紫绶臣,管领的六宫中金钗女。 随即说道:怎么样,来这个吧?
     刘太监哼的这个曲子,当时很有名:《陈琳抱妆盒》。它是故事狸猫换太子的一个选段,也就是刘妃谋害新生的太子,弄一黑猫给换了。这老爷爷也没想想,人家新生贵子点这种曲子,跟死人之后点宋祖英的今天是个好日子有什么区别。
     刘太监笑眯眯的看大家的时候,发现大家的脸集体黑线了,西门庆在那嘎嘣嘎嘣狠咬梨吃,心说我这是惹不起你,惹得起早弄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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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4 20:43:36 | 只看该作者
周守备又咧着嘴(笑不出来了)道:今天是庆贺,唱不得。
     刘太监想了好长时间,终于做了让步,“那就唱《普天乐》吧这个好吧。”
    西门庆没听过,心道死阴阳人总算说了句人话。刘太监又道:普天乐里有个词我最喜欢了,叫 想人生最苦是离别。
     此言一出,夏提刑哈哈大笑,“老太监这更不行了!”(伸手不打笑脸人,总不能沉着脸说话。)心道你真会顺着情节走啊,狸猫换太子之后可不就离别吗?! 转头再看西门庆,差点连梨子都给吃了。
   刘公公不好意思厚着脸皮再点了,口中喃喃道:俺们是内官只知道给万岁爷办事,不懂词曲,随便唱吧。
     其实从另一方面讲,这个老太监点的三个曲子都是看透人性的苍凉之曲。
     夏提刑官也不敢让刘公公再点了,万一点出个我最喜欢死小孩,这宴席也别办了。急忙接口道:“唱套《三十腔》吧,西门老爹加官进禄,又是弄璋之喜,唱这个比较合适。”(弄璋之喜,璋是玉的意思,生小男孩送玉,象征着以后成才。当然女的就惨了,叫:弄瓦之喜)这时,一直不说话的薛公公咳嗽一声,大家见他一直沉默,都觉这个老太监有城府,懂得多。只听薛公公道:“什么是弄璋之喜。”
     现场再次寻常的冷静,周守备快笑喷了,真是私塾没毕业哈,怎么阉完之后一点人事也不懂了。赶忙解释道:老太监,今日是西门大公子满月,我们都来补送礼物庆贺。” 薛公公思索了下,“这样啊,今天我们什么也没带。”
     谢希大与应伯爵会意一下,心说跟我们是同道中人啊,白吃白喝。
     薛公公终是觉得过意不去,对刘公公道:“赶明,咱们来补上吧---”西门庆急忙阻拦,“生个犬子,哪用的着老太监费心。”心说这两个外星人啊,别折腾了,叫唱的,随口喊上吴银儿与李桂姐。
     刘公公眼中光芒暴涨,心中暗道这不是前天晚上那个小甜甜吗?!(李桂姐又接私活了)
   当天,鼓乐喧天,灯火灿烂,宅院里说不出的热闹。众人喝到尽兴方才散去。忙碌的一天过去了,西门庆抖擞谨慎准备迎接下一个忙碌的一天。
     下一拨人是县政府四大金刚:知县李达天,县丞钱成、主簿任廷贵(原来的主簿升官了)、典史夏恭基。顺便还请了尚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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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4 20:43:48 | 只看该作者
这四位职位虽差点,却是西门庆在清河的立身之本,西门庆自然要好生招待。一大早起床早早的迎着,哪知第一个来的居然是昨天的薛公公。这老头很厚道,送礼物补偿昨日的过失。西门庆热烈欢迎,薛公公问道:“刘家来了没有。”他担心刘老头耍滑。西门庆道:“早就来过了”其实刘公公只是派人随便送了点东西。
     薛老头在院里呆了良久,道:“小公子请出来吧,我给他添寿。”西门庆心头一凛,太监这个物种不会对我们家官哥有什么危害吧?!但是他不敢推脱,找奶妈抱了来,薛老头一见官哥,呵呵的笑起来,嘴里大喊一声:好个哥儿!喊小厮奉上礼物:官缎一匹,福寿康宁镀金银钱四个,银八宝贰两。
     最后,薛老头童心未泯,又拿出一拨浪鼓,这不是一般的玩具。薛公公买得东西没有便宜的:追金沥粉彩画寿星博郎鼓儿。
     出手甚是阔绰。
     奶妈如意抱着官哥回了李瓶儿院子,迎春告诉如意,李瓶儿去了后边月娘的院子。可是她这一走官哥哄不住了,小宝宝没有妈妈自然哭了起来。官哥一哭非同寻常,小宝宝长的壮,哭的声也洪亮。
     这一哭招来了一个人:小潘。
     小潘与李瓶儿是邻居,都在前边,她路过的时候听到了里面婴儿的哭声。小潘走了进去,她几乎是不自觉的。
     如意还在不住的哄孩子。小潘笑嘻嘻道:他怎么老哭啊? 如意道:“六娘去了后边,孩子找不到妈。”如果如意能听到小潘的心跳的话,她一定会被吓死。小潘的血液在奔流,脸上笑的更为调皮,“小娃娃,才多大就知道妈啦?来我带你去找她。”如意不想让她碰,胆怯的拒绝道:“不用了,他会尿你一身。”
     “笨蛋!我不会用衬衣托着么?”小潘说着又伸出了手,她身上天生有股倔强的气质,如意潜意识里害怕,将官哥递给了小潘。
     小潘咯咯笑着,抱着小宝宝道:“走喽,走喽,找妈妈去。”一出院门,小潘慢慢的走,她的神情象即将捕食猎物的狼一般,走到仪门的时候,小潘的心前所未有的冷静下来。没有人,这个地方没有人看到。
     小潘双手猛地将官哥举了起来,哈哈哈哈,怕不怕,怕不怕,吓死你,吓死你,我多么想杀死你。
     怕不怕呀?!!!!!!!!!!!!!.
210#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8 17:35:50 | 只看该作者
又更新了。美好啊!
211#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8 17:36:09 | 只看该作者
  小潘考虑下一步行动之前,再次疑虑的四周看了看,这一看,她的心脏要从口中跳出来了!吴月娘正在不远处盯着她看呢!
     原来,这天家里忙,月娘正好在穿廊下看着家人上菜,她所在位置是唯一能看道小潘行动的角度。但是她没有看到小潘,只是小潘精神太紧张了。
     小潘一身冷汗,也不知道月娘看到了多少,继续高举着官哥道:“你看大妈妈(月娘)在那干什么呢?呵呵,小官来找妈妈啦。。。”
     月娘猛然间注意到小潘:“你举那么高干什么?会吓到孩子的。他妈妈在屋里忙呢。”月娘说完喊道:“李大姐你儿子来找你啦。”
     李瓶儿正在屋中指挥丫鬟们干活,儿子两个字激起她全部精神,慌忙走了出来。小潘已经不知不觉的改为抱着官哥的姿势,但是这掩饰不了什么,因为李瓶儿是小家伙的母亲,她本能的嗅到了危险的气息。顾不得平日的温顺谦和说道:“小官在屋里好好地,平白无故的怎么会找我?”母性的獠牙张开了,李瓶儿就差说出:你抱我的孩子有什么意图!
     看到孩子平安无恙,李瓶儿慌着要孩子:“看把你五娘身上都弄湿了。”小潘笑着递过孩子道:“他呀,非哭着找你,我抱出来走走。”李瓶儿没理她,只是看着孩子,孩子不再哭了。可是李瓶儿安静的异乎寻常,心里却压抑着不断上涌的狂怒。
     李瓶儿回到家后,憋着劲要训斥奶妈如意,“孩子哭,你哄着就是了,干吗还让五娘抱着找我。”
     如意很是冤枉:“我没有啊,是五娘再三的说,我没办法。”李瓶儿略感一阵凉意,慌忙再看孩子。
     孩子睡的很熟。
     李瓶儿总算放心了,入夜,搂着小家伙甜甜的睡去。然后,厄运再次与她开了此玩笑,她被婴儿哭声唤醒了。如意赶来喂奶,小家伙仍是哭,不断的哭。
     李瓶儿心乱如麻,耳边老是出现小潘的声音:他呀,非哭着找你-----他呀,非哭着找你----
     这时西门庆来看儿子了。
  “小官怎么啦?”西门庆皱着眉头问道。
     李瓶儿沉默不言,脑中翻江倒海,惴惴不安,我该不该跟他说呢?片刻后李瓶儿道:“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老是哭。”
     西门庆斥责了一番奶妈如意,哄了会儿子,回到月娘房里。人虽离开了,心却放不下,忍不住告诉了月娘。
     月娘什么都明白了,但是她同样没有揭发小潘,“明天我请刘婆子看看。”
     西门庆恼了:“你找那个淫妇干什么,整天神神叨叨的,还是请儿科太医。”
    官哥这种症状知道现在农村很多人仍然会请神婆,现实中神婆成功治愈的病例确实不少, 医学上也有传统治疗方法,比如服用八宝惊风散。在此我们不做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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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8 17:36:23 | 只看该作者
   月娘认定刘婆子能够治疗,口中嘟囔着“刚满月的孩子,请什么太医。”第二天一大早请来了刘理星的老婆。
     刘婆子开了天眼认真查看,小潘也来凑热闹,问道:“我们家小官什么病?”刘婆子念念有词,“这不是病,他被夜叉吓着了。”上前给官哥灌了些药,官哥喝完之后忽忽睡了过去。
     刘长老收了神功,吴月娘奉上三钱银子送出门去。迎面西门庆下班回来了,“孩子怎么样,要是治不好,我把这骗人的老东西拶死。”(旧时的一种酷刑,用拶子套入手指,再用力紧收)
     吴月娘笑道:“你家孩子吃了人家的药好了,还骂人,真是。”西门庆这才放心的去李瓶儿院里看儿子。
   西门庆走入李瓶儿房间的时候,李瓶儿和儿子都已经睡着了。整整一夜,李瓶儿魂不守舍的看着儿子,直到小家伙安心睡去,才一颗石头落了地。不久所有人将这件事淡忘了,可是留给李瓶儿的却是无穷的后怕。儿子在明处,敌人在暗处,她不知道小潘那天心情不爽会发动下一轮攻击,当她醒来之时,小宝宝就像唐僧一样去往西天拜佛求经去了。
     李瓶儿不敢想,又不能不想。女人做一个母亲很难,做一个时刻提防着儿子被谋害的女人更难。李瓶儿没有坐以待毙,她第一次主动行动了。
     八月十五又到了,吴月娘的生日,亲戚朋友们都来祝贺。晚间,西门庆回来时,决定在吴月娘屋里睡。毕竟大老婆的生日,半夜做些运动庆祝一下。
     刚推开门,迎面一阵南无阿弥陀佛的声音,两个尼姑坐在炕上起劲的念大乐心咒。再看吴月娘与嫂子吴大妗子,闭目凝神,口中念念有词。西门庆又关门,退了出去,大老婆迷信的很,玉皇大帝也拜,神婆也交,隔三差五还做一回尼姑庵的疯狂粉丝。
     还有五个老婆备选,西门庆没有犹豫直奔李瓶儿的房间,只听李瓶儿问道:“你要干什么。”
     “看看小官呀。”
     “那你怎么这么快脱光了。”
    “ 顺便看看你呗。”
     “不行,你去五娘那里吧,孩子病刚好,我心烦。”李瓶儿内心已经做好取舍,丈夫归潘六,儿子归我,这样她就不会再找我麻烦了。
     西门庆笑道:“好,我不惹你生气。”(原文:我不惹你)穿好衣服,赶奔下一个老婆房间。
     小潘的房里也有客人,潘姥姥(曾经的潘妈妈)为吴月娘过寿,晚上睡在女儿房间。现在的潘姥姥穷困潦倒,勉强靠着女儿混口饭吃。这倒不是小潘不孝顺,而是因为她确实没有钱。
     西门庆家最有钱的太太是吴月娘,她的嫁妆挺丰厚,老公又让她管账,关键是当年李瓶儿的财产都在她屋里,李瓶儿嫁进来后,吴月娘装傻子不提这事。李瓶儿也没敢要。
     第二位是孟玉楼,她是精明人,知道钱财是女人的命,西门庆曾经强行征用她的南京拔步床给女儿做嫁妆,孟玉楼后来转嫁他人之时,硬是将床要了回来。
     第三位是李瓶儿,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的屋里还有一些花太监的存货,随便一件也是值钱的宝贝。
     第四位是李娇,妓女出身,钱是她的生命中的唯一,加之她掌管西门家钱财,银子进了她的口袋,就像进了如来佛的手心。
     孙雪娥不需说了,一分钱也没有。倒数第二的就是小潘,西门庆虽然喜欢她,但是钱财方面从来不让她沾手,你要什么我给你买,但是银子不能直接给你。
     因此,小潘最后被逐出家门之时,又从白雪公主变成了灰姑娘,底子太薄,贫下中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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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8 17:36:34 | 只看该作者
小潘正与老妈谈心,西门庆进来了。小潘心情激动异常(原文:如同拾了金宝一般),李瓶儿你输了,老公最喜欢的还是我呀。今天晚上我要用上十八般武艺,夺回属于我的宠爱!(原文:要牢宠汉子心,使他不往别人房里去)
     小潘突然想起母亲还在屋里呢,晚上自己吱吱呀呀的叫,这也有伤风化呀,对潘姥姥说道:“妈,你出去吧。”
     潘姥姥心说我*你妈,这么晚了,我抹黑再回去,你太关心我了吧。
     “你去六娘那睡一晚吧。”小潘说着,想到自己搂着老公,李瓶儿只有老太太陪伴,心里忍不住得意的笑。
     潘姥姥苦着脸去了李瓶儿院里,第二天早上她再回到女儿房间的时候,却是眉开眼笑。
     “乖女儿,你看我得着什么啦。”潘姥姥乐的屁颠屁颠的,手里拿着一件葱白绫袄儿,两双缎子鞋面。
     小潘脸色阴沉:李瓶儿给你的?
     “嗯嗯,”潘姥姥呵呵笑着“这还有二百文钱(120元左右)呢。”
     小潘连声埋怨:“你眼皮子这么浅,拿人家的干嘛,丢人。”
     潘姥姥一脸委屈,“人家这是可怜我,你说这种话。你想想你给过我一件吗?”(人倒可怜见与我,你却说这个话。你肯与我一件儿穿)。
  潘姥姥说完之后看女儿的时候吓了一跳,小潘眼中有些湿润,珠泪打转愣是强撑着没有落下来。 她始终是个女人,心灵深处也含着脆弱。然后好斗的天性,容不得她显露本心。
     嫁给西门庆时,她是最寒酸的。没有庞大的送亲队伍,没有价值不菲的嫁妆。但当时的她享受着西门庆的万千宠爱。她信任他,相信只爱她一人的话语。
     嫉妒不是漂亮女人的天性,只是她们比普通女人拥有更多男人恩宠,拥有更多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一旦失去的那一天到来,她们便丧失了清醒的理智。所谓爱的也深,伤的更深。
     风光的时候,小潘敢和西门家任何一个女人比,比衣服,比容貌,比奢华,比房子,比男人的恩宠。突然一天,西门庆离她而去,小潘得到的是不断涌来的恐惧,没有西门庆她什么都不是,不能再买漂亮衣服,首饰,不能再受到小厮们的尊重。
     现在小潘与西门庆已经没有了感情,只有性爱,她用身体换取所需的一切。但是,如果没有儿子,青春逝去的那天,就是小潘迎接人生终点的一天。 这种强烈的恐惧像一个恶灵本能的推着她与李瓶儿斗争到底。
     做敌人还是朋友不是小潘能选择的,一切由命运决定。小潘吩咐春梅准备八碟菜蔬,四盒果子,一瓶酒,送到李瓶儿的宅院里,潘姥姥有些奇怪,这是干什么呀,这么多好吃的东西,不如咱娘俩一块吃呢。
     小潘带着母亲前往李瓶儿院子,她要把人情原原本本的换回去,恩是恩,仇是仇,两码事,如来佛祖也无法阻止我对你的伤害。
21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8 17:36:48 | 只看该作者
  见了李瓶儿小潘道:“我妈拉我来请你一块喝酒。”李瓶儿向潘姥姥施礼道:“又让您费心了。”潘姥姥笑道:“哪里,哪里,我早就想请你了。”
     这时,秋菊跑来对小潘道:“姑爷(陈经济)要去楼上拿衣服,找娘取钥匙。”(小潘的一个房间用做绸缎铺的仓库)小潘闻听眼睛一亮,最近一直想念他,今天西门庆不在家,喊他来一块玩。反正是李瓶儿的院子,被发现了就往她身上推,吩咐春梅:“让陈姑父过来喝酒。”
     陈经济快要忙晕了,绸缎铺里有个商人要买一批货,要求陈经济拿些好的花样来看,陈经济正要从小潘那拿钥匙,春梅将他拉到了李瓶儿院子。
     “你还挺难请啊?”小潘递给他钥匙,慢悠悠的说道,“春梅给姑爷用大杯斟酒。”因为李瓶儿与潘姥姥在场,陈经济只能露出纯洁男人的面目,“五娘赐我酒,我喝一小杯。外面还有客人急等着看衣服,赶着回去。”
     陈经济强逼着自己一口气喝完,起身要走。小潘生气道:“哎,哎,六娘和潘姥姥不是人呀,你得各敬她们一大杯。”
     陈经济苦着脸道:“我真得走了,爹知道我这时候喝酒,会罚我的。”
    “哟,”小潘乐了,暧昧的说道:“你还怕你爹呀,我看你不怕--”随即一个眼波传了过去。陈经济吓了一身冷汗,心道你TM别在这发骚呀,人家都看着呢。他又端起春梅满的一大钟酒,想敬了李瓶儿一杯。趁小潘眨眼的功夫,起身拿着衣服跑了出去。
     陈经济长吁一口气,终于摆脱那个婆娘了,太能整了。
     五分钟后,陈经济又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李瓶儿的院子里。“娘,看见我钥匙没,找不着了。”
     李瓶儿掩着口笑,春梅道:“不会是锁楼上了吧?”小潘嗔道:“你这孩子,迷迷糊糊的,还有心肝么?是不是外边那个小姑娘把你迷住了。”陈经济没听她瞎说,转着圈瞎找,突然他看到小潘身子底下有钥匙带,伸手去抢。小潘眼快,一把塞到自己袖子里。
     “听说你歌唱的好,来,给娘唱一个。”陈经济心道你丫这不女流氓嘛。气的来回乱转,小潘道:“你就跳白塔也不给你,唱不唱?”
     陈经济求助李瓶儿和潘姥姥,两人都惹不起小潘,不说话。无奈之下,陈经济唱了一曲果子名《山坡羊》,小潘眯着眼睛听完,说道:“唱的真难听,再来一首。”李瓶儿和潘姥姥纷纷劝解,小潘道:“好吧,看在姥姥和六娘面上,再来一首。”陈经济迫于无奈,只好开口又唱了首银名《山坡羊》。
     正唱着的时候,外边传来个声音,小潘听了之后登时全身凉了。原来李瓶儿不想让小潘见到官哥,吩咐如意抱孩子去门外。正巧月娘进来了,“孩子刚好又抱他出来,不怕着凉吗,快进去。”
     小潘是真凉了,奶奶滴,这是防我呀。
     陈经济作为小女婿和两个丈母娘在一块唱歌,这不合礼法,慌忙拿着衣服往外走。吴月娘不依不饶,“陈姑爷来干什么。”小潘连忙给月娘解释:李大姐备了酒菜,请我们来坐坐,陈姑爷找衣服,正好请他来喝杯酒。如此巧妙的解释,责任完美无缺的推到李瓶儿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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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8 17:37:01 | 只看该作者
吴月娘没有与她计较,看了一下小官哥,道:“我心里记挂着孩子。”小潘心道你还记挂着我吧?! 吴月娘继续说道:“李大姐你注意着点,上次刘婆子说了小官是惊寒,还不长记性!” 李瓶儿心说正是因为记着才让他出去,接口道:“我陪姥姥喝酒,谁知道死如意什么时候抱他出去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接近于口头警告了。
     吴月娘为什么如此关心官哥,一个原因很明显,她想拉拢李瓶儿。
     另一个原因是吴月娘不想让这个孩子受到伤害,因为小潘害的了一个,就有能力害第二个。
     吴月娘在李瓶儿房间玩了一会就回去了。
     日落的时候,孟玉楼来了。
     一般情况下,孟玉楼串门之后总会有一个人倒霉,或者某个灵魂回归天上。
     不过这回孟玉楼带来了好消息。西门庆买了对门乔大户的宅子(大约花了一千多两,<六十万元>因为乔大户又买了一所同样大的宅院,耗资一千二百两,<七十二万元>)正巧今天西门庆不在家,孟玉楼建议吴月娘趁机带着姨太太们去新宅子参观一下。
     吴月娘很高兴,召集了李娇儿、孟玉楼、潘金莲、李瓶儿五个人分别坐着轿子去了乔家大院。
     乔家有三家大厅,女人们都好奇,纷纷上楼去看。吴月娘走得出奇的慢,缓缓的一步步上楼梯。
    生活中我们会遇到这种事,在一个房子里住惯了,突然搬到其他地方,半夜醒来还是有在老地方的感觉。
     上楼梯也一样,吴月娘不怎么出门,走惯了自己的楼梯,突然走乔大户家的楼梯颇为不习惯。致命的是乔大户家的楼梯很滑。
     吴月娘脚下踩滑,一只脚甩下去,身子悬空一拧,惊叫一声,双手急速攀住了楼栏杆。孟玉楼走得也不快,急忙跑到月娘身边,叫道:大姐你没事吧。
     吴月娘神情痛苦异常,捂着肚子不能出生,许久才说:“走惯家里的楼梯了,幸亏抓住栏杆,否则不知怎么样。”孟玉楼没有说话,她惊呆了,不是因为吴月娘小小的一甩。而是因为吴月娘的肚子,金瓶梅中绝世聪明的孟玉楼发现,吴月娘怀孕了!
     往事在孟玉楼脑海中闪过,李瓶儿生育之时,吴月娘事先没有预料到,居然准备好了草纸被褥等物。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吴月娘心思缜密,关心李瓶儿。原来那些东西是为她自己的孩子准备的!
     不错,吴月娘已经怀孕五个月了,只有贴身心腹玉箫和小玉知道这个消息,现在她更不敢宣扬了,凭借小潘的狠劲,若是知道了给她玩流产了都有可能。
     孟玉楼道:“早知道你身子不方便,就不上楼了。”
     金瓶梅中有种推测,孟玉楼可能早就知道吴月娘怀孕的消息,特意引她上楼,当然这只是推测,以她的情报能力也是可以办到的。
     吴月娘再也不敢上楼,姨太太们陆续下来回到家中,没有人注意到,吴月娘脸色蜡黄。
     吴月娘决定继续隐瞒消息,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小宝宝在里面哐哐踹肚子,吴月娘疼得上气不接下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若是西门庆回来怎么办,趁着他没有来,月娘当机立断,请大夫来医治。
     这是个再明智不过的主意,拖下去,孩子大人都回出问题,动了胎气了!哪个大夫医术高呢,月娘思考再三,还是刘婆子妙手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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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8 17:37:19 | 只看该作者
刘婆子深更半夜来到西门府本来就觉的渗得慌,一听月娘动了胎气更麻爪。她身上统共带着两三种药丸,感冒,鼻炎,癌症,艾滋病,什么病都管治。当然效果如何就不关她鸟事了。
     刘婆子眼睛溜溜转着道:“你吃了我这药吧,”尴尬一笑“一般安不了胎。”说完觉得自己太没本事,忙补了一句“不过催生挺好用的。”
     月娘已经疼的半死,说道:“那就下来吧。”刘婆子又掏出她那百用百灵的大黑药丸子,给月娘用艾酒(以葡萄酒为主料的滋补药)服下,又担心药量少会出问题,忍不住又让月娘多吃了一颗。
     这一多吃,真出问题了。
     半夜的时候,西门庆赴宴回家,经过月娘的屋,见里面还亮着灯。屋内的月娘已经疼了个死去活来,一个血肉东西,从她下身生了出来。
  小玉都不敢睁眼去看婴儿,哎哟,鲜血淋淋半人半妖,这就是个小人妖吗?扔进了马桶里。月娘气喘吁吁开头道:“我看看孩子!”强撑着身体起来,到了马桶边,眼睛直直的看着血马桶。
     月娘看清了,是个男孩,已经成形了。一股无法言诉的感觉涌上来,嗓子眼热的有血的味道,月娘慌忙捂住嘴,一个母亲的嘶声恸哭硬生生被压了下去。
     外面的西门庆,最终决定去孟玉楼房里睡,他身后有女人低低的啜泣声。
     确认月娘怀孕后,孟玉楼忐忑不安,太恐怖了,居然有两个女人成功发芽结果,如此下去,我的地位岂不有低了一层?
     躺在西门庆怀里的孟玉楼始终为月娘担心,心道希望大姐姐没事,又一想,嗨我的心里话装什么博爱呀,我盼着她早点出事呀!!!!
     清晨,孟玉楼记者探望吴月娘,开头第一句就是:“身子怎么样了?”(原文:身子如何)
     月娘很淡然的回答:“半夜下来了,倒是个男孩。”孟玉楼心头一颤,欧耶,万岁,万岁,万万岁!脸上却无比伤感:“可惜了,他爹知道吗?”
     如果西门庆知道月娘的过失造成男婴流产,定会怨恨她。月娘怎么会不知道?“他昨晚要来我屋里,我让丫鬟关了门,才去了你那里。我没说。”
     孟玉楼思索片刻,“大姐姐你这两日不能出去,着了风寒不好,小产比大产还难养呢。”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孟玉楼想着回去告诉小潘,月娘冷冷道:“这个事你不要说。我不想让别人说我抱空窝。”
     月娘很清楚,除了我的人只有你知道我流产,走漏消息西门庆找我麻烦,我就知道是你,你该明白怎么做。
  孟玉楼心中一凛,答应了。虽然是这样,月娘还是担心,她腹中有余血,仍在隐隐作痛,如果西门庆察觉,让太医诊治,最终还是会被他知道,那时候西门庆的怒气可想而知。
     奇怪的是接连几天西门庆早出晚归,而且每次都是应伯爵与他同行。大家猜到应伯爵作为一名优秀的皮条客,一定是又给西门庆介绍了一个漂亮姐儿。
     可是大家猜错了,这次应伯爵介绍的是一单发财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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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8 17:37:36 | 只看该作者
原来清河县有一个何官的湖州商人,他经营着一个大的绒线专卖店。突然有一天,也不知道他是死了父亲还是死了母亲,又或者父母双亡。总之有急事必须回老家,他这一走,店里的绒线必须紧急处置了,但是绒线量大,一般人吃不了这多货,何官急的抓耳挠腮。偏巧他的朋友是应伯爵,应伯爵看出有钱可赚,及时找到了西门庆。
     上好的绒丝线,价值五百两(30万元)。西门庆看了货,告诉应伯爵通知何官,最多四百五十两(27万元),不卖拉倒。
     应伯爵不由赞叹真是会做生意啊,当天找到何官:“西门大官人说了,最多四百二十两(25.2万元),这还是我磨破嘴皮子说的。”何官心中暗暗叫苦,没办法,谁叫我遇到槛上了呢。
     双方成交。
     西门庆大喜,眨眼功夫赚了五十两(3万元)。他担心夜长梦多对方反悔,当即吩咐来保兑好银两,陪同应伯爵雇几个大车去取货。
     来保是回扣专业户,怎么会不明白应伯爵的勾当。这正是应伯爵害怕的,西门庆让他来交钱也有监视的意思。钱货两清之后,应伯爵与何官在屋里嘀咕了一阵子,走了出来。
     来保正在门外等着。
     应伯爵决定坦白交代,掏出银两对来保道,“这是何官给我的佣钱,你看一共九两(5400元)银子,你也辛苦,我们俩平分了吧。”来保心里很感动,“真是够义气呀。”这小子的嘴被封住了。
     三十万的绒线足足装了几车,突然多了这么多货,西门庆打算怎么买呢。他不是头脑发热,买了这些绒线解决了西门庆的一块心病。
     狮子街的空房子一直浪费人手去看护,这在精明能干的商人西门庆眼里是不能容忍的,他要充分利用资源。
     我们曾说过,狮子街是条繁华的商业街,李瓶儿原来就住在那里。西门庆找人打通了靠街的两个房间,做门面店,又选派精明强干的伙计,白天卖货,晚上看房子。 来保运送的绒线一到,一个崭新的绒线专卖店开起来了。
     现在的来保是郓王府的校尉(普通公务人员,薪水很低),但是他仍然在西门庆家兼职小厮。他的工作油水太多了,才不会舍得扔掉。西门庆开绒线店急需能干的伙计,自然就把他派到了狮子街。可是仅仅一个来保不够的,还需要一个绒线行的熟手。正着急时,应伯爵又推荐了一人,这位爷可是本书大名鼎鼎的人物。他与老婆王六乃是天生的一对绝世贱人,两人心胸之豁达可称得上是惊天地,泣鬼神!他们开辟了一种新的人生哲学,要多不要脸有多不要脸,能多龌龊就多龌龊。现实的残酷在世人眼里陡生悲凉,在他们眼里绝对是浮云,所以这对淫贱夫妻逍遥着,快活着,吹着牛皮喝着小酒过完幸福的一生。
     金瓶梅中皆是悲剧人物,唯独这二位会大声欢呼:爽死了! 让我们亲密接触:韩道国、王六。
     韩道国是破落户韩光头儿子,自幼贫下中农出身,长大后赶巧他的大伯死了,顶替了大伯的差事,与来保一样是郓王府的校尉。校尉薪水也不高,没有实权一点油水捞不着。所以韩道国住得地方也不怎么样,是县东街的一条小巷。这条小巷的名字很独特:牛皮巷。
     也许是占了牛皮巷的灵气,韩道国同志无师自通,将吹牛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据传说这小子一张嘴,许人钱,如捉影捕风;骗人财,如探囊取物。凭借这张嘴,韩道国成功的忽悠了杀猪匠王屠的女儿王六。真正结婚后韩道国才明白,感情这老婆的功力在自己之上,二人色狼配野鸡,惺惺相惜。
     这么说有点不太厚道,因为王六这个女同志长的确实挺有型的,苗条身材,瓜子脸,煞是好看。
     话说这天应伯爵对韩道国讲述西门庆招伙计的消息,韩道国信口胡吹:“哎呀,应大哥你怎么早不跟我说呀,我就是以前就是做绒线的,我的梦想就是开一家大型的专卖店,这行我专家呀!”(原文:原是绒线行,如今没本钱)
     于是,韩道国成了狮子街上的一名伙计,晚上也搬到狮子街店铺住。要说这韩道国嘴皮子真是了不得,自从绒线店开张每天纯收入两三万。(原文:一日进账数十两)韩道国开始得意忘形,可是他万万没有料到后院失火啦。
     原来韩道国有一兄弟叫韩二,这家伙真正的不着调,每天就赌钱、酗酒,不怎么回家。当然,他也有回家的时候,比如想调戏嫂子王六的时候。王六很生气,TM敢调戏我,我今天还没洗澡呢,讨厌!
     自从韩道国搬到狮子街后,韩二与嫂子王六抓住难得的机会一点光阴也没虚度,人生过的很有意义。
     王六为了讨韩二欢心,每天都搽脂抹粉 ,早早在大门口等着他。这下让县里的无赖光棍们盯上了,这些人胆大的上前挑逗她:“娘子,我们一块玩吧。”王六是贞洁烈妇,当众斥责:“玩你妈蛋,回家玩你妈去吧!”这话忒伤感情,无赖光棍们可就记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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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8 17:37:51 | 只看该作者
无赖们剩余时间充足,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王六,他们断定这娘们肯定有私情。古代时通奸是大罪,最早时政府规定要没收作案工具,明时规定各打一百杖,大家还记得三十杖就将宋惠莲的父亲打个半死吧。清朝也鼓励群众可以动用私刑,当场打死勿论。
     无赖们要维护社会的道德,捉奸!因为这种正义可以顺便发泄窥探侮辱的兽欲,自古以来很多正经人喜欢干这种事。
     无赖们干别的事没什么上进心,一提捉奸群情激愤,每天早起晚睡,爬窗户卧草地,终于有一天他们发现了犯罪嫌疑人韩二。众人摸清了韩二的活动规律,精心布置。这天上午,韩二打听到哥哥不在家,弄了两瓶酒找王六交流去了。
     两人喝的半醉,韩二关上了院门,又关上屋门在房里开始嘿咻。无赖们蝗虫般涌了上来,有身手好的爬过院墙,打开后门,但听得屋内淫声阵阵。
     外面的人全是久经考验的光棍,哪听得了这动静,一个个眼睛充着血,上前踹开了屋门。
     韩二反应敏捷,噌的一声从王六身上跃起,光着屁股扒窗户就要怕,一个无赖上去拽住腿:下来吧你!韩二掉下来,被按的死死的。 王六慌着穿衣服,一个无赖眼疾手快,劈手把她的裤子夺了过去。(原文:把裤子挝在手里)
     无赖们一合计,也别让他们穿了,我们有义务保护现场。有人拿出准备好的绳子,将韩二王六栓在一起。头前有人牵着仰首挺胸走向大街。(原文:都一条绳子拴出来)
     平时那条小巷也没多少人,赶巧那天是集市,熙熙攘攘的人群集体参观。一个外号陶扒灰的老头抹了抹鼻血,问道:“怎么个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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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8 17:38:25 | 只看该作者
  无赖们一看,哟,这老头我们认识,他的儿子娶了三个媳妇,娶一个他通奸一个,所以人称陶扒灰(古代长辈处罚要轻,或免除处罚。)有人回答老头:“他们叔嫂通奸,我们拉他们见官。”
     陶扒灰责骂韩二王六道:“畜生啊!你们会遭到绞刑的!”(原文:到官,叔嫂通奸,两个都是绞罪)
     有个无赖挖苦道:“你老人家照这个罪过得死多少回了?”幸亏陶老头还知道害臊,低着头一句话不说走了。可见明朝中叶的社会风气。(那老者见不是话,低着头一声儿没言语走了。)
     韩道国也在街上呢,不过他正在另一条街上与人说话,“我做西门大官人的伙计,与他三七分账。他家数万两的财产都是我来打理,典当铺、绸缎铺、药材铺、绒线铺哎哟忙的我呀。不过大官人挺尊重我的,真的,我跟别的伙计不一样。” ( 原文:掌巨万之财,督数处之铺,甚蒙敬重,比他人不同 )
     旁边开银铺的白汝晃问道:“我好像听说你只管绒线铺呀!”(原文:闻老兄在他门下只做线铺生意)
     “哈哈哈哈哈--”韩道国一让人噎的没词了,就来场大笑,“你有所不知呀。大官人买卖众多,怎会忙的过来?都是我来算账,一天到晚没个闲的时候。只要是衙门来人,他就请我去他家陪着吃饭,没我不行,他厌食。”(原文:没我便吃不下饭去)说完韩道国身心舒畅,眨巴眨巴眼,望向天空,心道果然是意淫强国,手淫强身啊,太爽了,再淫一段!
    “我和西门大官人常在他小书房里吃着水果促膝长谈,昨天是他大夫人的生日,非要留我喝酒,二更天才让我走。”(原文:同上)
     不远处一个妇女来找一个汉子:快回去吧,咱家牛突然口吐白沫了!”
     韩道国指了下身上,“看看轻纱软绢衣服,高档货吧,我若是骗你们能穿这么好的衣服?我老婆穿的更--”
     一个牛皮巷的邻居狂奔而来,拉韩道国到僻静处:“你老婆通奸让人给抓了!”韩道国慌忙与朋友们告辞,其中有个叫张好问的人道:“韩兄还没讲完呢,怎么就走?”
     韩道国一边失魂落魄的离去,一边回头解释:“大官人找我有急事--”(原文:大官人有要紧事,寻我商议,不及奉陪)
  韩道国真慌了,此事一经衙门审判老婆、兄弟都会大刑伺候,很可能死于杖刑之下,到时候剩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只好再去找薛嫂说媒,我比较喜欢王家那个银盆脸蛋的小妞,她走起路来---- 韩道国啪打了自己一巴掌,我擦,意淫惯了思想跑题了!
     韩道国跑到绒线铺里找来保商量,来保精通事故,告诉他此事只有东家(西门庆)能救你。韩道国可怜兮兮道:我自从来店里干,就在茅房遇到东家一次,他不会鸟我的。
     来保道: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去找应二哥(应伯爵),只要他答应帮你 ,就有希望了。
     韩道国一溜烟奔向应伯爵的家, 应伯爵的老婆开门问道:“找谁?”
     “我找应二哥。”
     “你找错地方了,去勾栏院。”
220#
 楼主| 发表于 2010-12-28 17:38:38 | 只看该作者
  韩道国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应二哥什么时候搬的家?慌忙奔向勾栏院。 勾栏元四条巷内,应伯爵大师正与湖州商人在名妓何金蝉儿家里喝酒。韩道国将他请到门口,“应二哥你要救救我呀。”
     应伯爵醉醺醺的很淡定:“别着急,别着急,慢慢说。”
     韩道国诉说一遍老婆与兄弟通奸被抓的经过,应伯爵沉默良久道:“不错,挺有意思,再来一遍。”韩道国心道你丫过干瘾吗,跪倒在地,请苦苦哀求。应伯爵终究是有名的热心肠,带他到家里,慢慢出了个主意。
     “我带你去找西门大官人帮忙,不过你得先写个帖子,到时好报县里。”
     韩道国龙飞凤舞写完帖子交给应伯爵,应伯爵一看皱起眉头,“兄弟,帖子不是这么写滴。”
     韩道国蒙住了,那咋写?
     “你得把你兄弟韩二塑造成英雄形象。”
     “英雄?英勇的睡我老婆?”
     应伯爵一摇头,“你太龌龊了!你要写你的老婆一个人在家,经常遭到无赖流氓的调戏,你兄弟韩二见义勇为,挺身而上,与歹徒做殊死搏斗,最后光荣被---被那什么。。。”
     有时候新闻稿件就是这样出来的。
     应伯爵和韩道国到了西门府,守门的平安让他们去书房等候。应伯爵熟门熟路,带着韩道国往里就走。韩道国进入仪门,转过大厅,由鹿顶钻山进去,就是花园角门。抹过木香棚,三间小卷棚,名唤翡翠轩。韩道国被转傻了,原来大户人家这么豪华壮观呀,我还以为跟我家一样呢。
     翡翠轩中有一明一暗两个书房,小厮画童在外面扫地,应伯爵二人走入里间,屋内只有书童一个人在对着镜子打扮。韩道国看到书童的相貌不由对应伯爵低声赞道:这姑娘真俊儿。
     哪知书童听见了:“说什么呢,纯爷们。”
     不多久,西门庆回来了,双方施礼,请应伯爵韩道国坐了。应伯爵道:韩大哥,这里就是官府,你有就说吧。
     韩道国照着编好的帖子开始说,应伯爵急了,哎呀,韩大哥,都什么时候了,你就不要隐瞒了,还是我来说吧。
     韩道国含羞的低下头,只听应伯爵道:“牛皮巷有一批流氓欺负嫂子,韩二勇敢地----”韩道国一抬头,TM这不正是我要说的嘛!
     其实应伯爵猜到西门庆会怀疑韩道国撒谎,提前做个戏而已。他一讲完,韩道国很配合的跪下了,“小人在老爹手下做事,求老爹看在应二哥的面上,可怜可怜我吧!”
     西门庆沉吟片刻,这个忙他必须帮,那帮无赖太过分了,打狗还得看主人,何况韩道国是一个得力的伙计。西门庆搀起韩道国,对应伯爵道:“今天我通知县里,将案子转到我的衙门。”说罢找来当值的节级(低级佐军,武职。),吩咐他到牛皮巷找当地的保甲(类似于基层派出所长,负责军事和治安),查清几个无赖的姓名住址,案子直接报送提刑院。
     西门庆犹豫一会又道:“跟保甲说,先把王氏(王六)放了!”韩道国欣喜若狂,千恩万谢的离去,留下应伯爵与西门庆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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