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鹏：中国需要宪政还是法治？

爱琴海

甄鹏：中国需要宪政还是法治？

甄鹏
2014年08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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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碰撞
郑永年先生的文章《中国重返法治国家建设》（《联合早报》言论版8月19日）提到了“宪政”和“法治”。他的核心观点是：把“宪政”简化为“法治”，又舍不得抛弃“宪政”概念。这与中国国内的某些观点类似，具有典型性。
去年上半年，中国爆发了一场广泛、激烈的宪政之争。通过这场辩论，人们并没有达成共识，但是对“宪政”这个西方的舶来品，有了较清楚的认识。那就是宪政不等同于法治。认为“宪政就是依法行政，依宪行政”的观点，是简单而错误的，它否认了宪政的实质。
根据人们对宪政的态度，可以分成三类：泛宪政派、社会主义宪政派和反宪政派。尽管对宪政的看法不同，但是三派都认为宪政不单纯是法治。例如，反宪派的代表人物之一杨晓青，在《红旗文稿》上发文指出，宪政理念属于资本主义而非社会主义。
社宪派的代表人物之一童之伟说，宪政的三个基本要素是：“一、立宪，即满足宪政有一部宪法的要求，成文的或不成文的都可以。二、限制公共权力，保障基本人权，即保障公民基本权利或个人权利与自由。三、实施宪法，落实宪法在法律体系中最高的法律效力。”
泛宪派的代表人物之一张雪忠认为，宪政包括九个要素。除了法院、军队、警察独立或者中立之外，最要害的是第二点“分权制衡”和第三点“人民主权和民主政府”。他的宪政九要素就差喊出“结束一党制”了。他进一步阐述：“在专政社会实现宪政，必须要以专政体制的解体为前提。”
可见，无论是泛宪派和社宪派，都认为宪政不仅与法治有关，也与民主和人权有关。在社宪派眼中，法治的因素多一些；在泛宪派眼中，民主、人权的因素多一些。反宪派同样认为，宪政中有鲜明的政治因素，这就难怪他们认为宪政就是要夺共产党的权。
我有幸参加了那场轰轰烈烈的大辩论，而且提出了自己不同的观点。我认为：宪政是民主、人权、法治的糅合体。三者各有特点，又相辅相成，而且通俗易懂。它们是欧洲理事会（CoE）的三大价值观。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对三者的理解有差别，但都承认三者的重要性。“宪政”概念模糊，争议很大。无论从理论上还是从实践上，都可以直接提民主、人权和法治，而不提宪政。
有人说，没有了“人权”这一点，依法治国就成了依恶法治国。这个担心是多余的。民主、人权、法治，是相辅相成的，缺一不可。法治没有也不能独立于民主和人权之外。中国的法律体系基本建成，可以说实现了“有法可依”。现阶段最大的问题是有法不依。绝大多数法律是好的，恶法有，但是少数。所以，某些人所说的“依法治国就是依恶法治国”的前提并不成立。
武汉大学宪政与法治国家研究中心常务副主任秦前红说：“社宪派以最大谦卑最大韧性吁求宪政的推进，它承认执政党的宪法地位，但也希望执政党真诚地护宪、守宪。”其实，还有一种更谦卑、更有韧性的做法，那就是不提宪政，直接提法治。法治是各方能普遍接受的共识。至于民主和人权，慢慢来。
郑永年先生在文章中强调法治的重要性，这也是我一直主张的。然而，他把宪政简化为法治，是不准确的；他不放弃宪政的概念，又容易引起左派人士的反感。是到了放弃宪政这个模糊的政治概念的时候了！民主、人权、法治，完全可以取代它。
作者是中国山东大学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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