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对党能合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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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丽娟
　　我和反对党的第一次“亲密”接触，是在1988年。当时我们一家人乘坐父亲的德士到波东巴西区一场新加坡民主党的竞选群众大会上凑热闹。我那时还在念小学，对群众大会的演讲内容至今已没半点儿印象，只记得散场时，我们的德士被民主党候选人詹时中的支持者给重重包围，动弹不得，支持者还让詹时中骑在肩膀上游行，现场气氛高昂。

　　那应该是我第一次碰到这样近乎失控的场面，所以二十多年过去了，现在仍记忆犹新。

　　在同一次大选，我还记得有个被选民称为“大象党”的印度族无党籍候选人到我们所居住的丹戎巴葛区与“闪电党”候选人，即当时的总理李光耀争夺议席。我现在已记不清楚他长得什么样子。那一年，集选区首次在大选中登场，但丹戎巴葛区还是个单议席选区。

　　想起当年的那场大选，让人不禁有些遗憾的是这二十多年下来，一届届大选过去了，能令人敬仰的反对党议员和领袖始终有限。除了自1984年起蝉联波东巴西区国会议席的詹时中，就是工人党秘书长、后港区议员刘程强，和已故工人党秘书长惹耶勒南了。而我与大选的关系，至今始终只停留在工作上的采访，从来没摸过那传说中神圣的一票。　　

　　国会在两个多星期前通过宪法（修正）法案和国会选举（修正）法案，今后非选区议员人数从原来的最多六人增至九人，官委议员制则成为新加坡永久的政治体制的一部分。此外，李显龙总理早前也已宣布把单议席选区数目从目前的9个增加为至少12个，而集选区规模也将缩小到候选人数目平均不超过五人。

　　政府领导人形容这次的改革是我国政治制度演变的另一重大发展，也是在认真地塑造我们的议会民主及建立一套可靠的政治制度。反对阵营则批评改革仅是形式上的让步，最终目的仍然在于强化执政的人民行动党对国会的主导权。

　　姑且把正反两方的争议放一边，作为一个从未投过票的合格选民，我最在乎的不外是来届大选投票的机会是不是更大了？反对党又会不会派出更多候选人出来角逐？

　　这些改革在某种程度上确实能为反对党制造更有利的竞选条件。它们一向不放过角逐单选区议席的机会，也常申诉集选区制度对它们不公平，这次单选区数目增加，集选区规模缩小，相信有助于它们派出更多候选人、以更大的声势去同执政党展开争夺战。即使是落败了，更多的反对党候选人还是能以非选区议员身份进入国会议事大厅，与执政党议员正面交锋。

　　尽管刘程强和工人党主席、非选区议员林瑞莲皆在国会辩论中重申反对非选区议员制，但是这个制度无疑已让林瑞莲的知名度在过去几年间暴涨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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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大选，不少候选人落败后就销声匿迹，像林瑞莲这样在媒体上保持频密曝光率的反对党人极为少见。来届大选，无论她是到哪个选区去挑战执政党候选人，对她有所认识的选民，肯定比四年前多出许多，胜算也自然会高一些。她很显然是非选区议员制的受益者，将来也可能会有更多的“林瑞莲”在这个制度中出现。
　　大环境既然有所改善，那目前的关键就在于反对党阵营是否能把握此机会，发挥跨党团结效应，在来临的大选中争取更亮眼的成绩。

　　反对党之间近来的确互动频繁，让人们对它们的动向有所期待。由已故惹耶勒南创立的革新党，就以宣称有意应邀加入由詹时中领导的新加坡民主联盟。在上次大选，由四党组成的民联总共派出20名候选人参选，声势与工人党同样壮大。不过，它的重要成员党团结党却在大选后半年脱队，让它元气大伤。其实，民联也一直面对领导人詹时中步入高龄，主席一职尚未有接班人的困境。来届大选，它能否继续以反对党大哥的声势出击，还是个未知数。因此，这次传出革新党有意加盟民联，让人格外期待。可惜的是“婚讯”才传出不久，双方之间的矛盾随即浮出台面。

　　革新党为加入民联而开出的11项条件，被民联多数成员视为苛刻，而原本应该保密的谈判条件又外泄，让革新党更大表不悦。双方现在彼此皆有不满，即使是詹时中站出来澄清未来还可继续磋商，双方之间的互信程度也已大打折扣，恐怕近期内难以结盟成功。

　　坦白说，革新党所开出的条件确实令人有些意外，也让人不免怀疑它加盟民联的诚意。例如它要求在结盟后，仍能继续以本身的名义派候选人到一些选区角逐，对于民联似乎少了一份尊重，甚至是对民联的品牌不够信心。如果其他成员党也像革新党那样提出相同的要求，那民联又怎么保持本身作为反对党联盟的身份和特色呢？

　　革新党想借助民联现有的网络和资源，但这个创党仅有两年，也从未参加过国会选举的新政党，现在却又摆出相当强势的姿态，的确让人对反对党阵营的合作前景不感乐观。当然，我们身为局外人，难以厘清双方之间的是非对错，可是反对党之间的资源本来就比执政党单薄，在吸引人才方面也面对种种挑战，现在大选脚步逼近，各政党之间如果无法加强合作，跨出一致的步伐，我的选票可能还是会泡汤。

　　有位台湾朋友笑说新加坡和台湾的选举情况完全颠倒。

　　“在台湾你能预先知道大选日期，但却无法预测投票结果；在新加坡，你预测不了大选日期，却能预先知道竞选结果！”

　　而我呢？只希望来届大选至少能让我有投票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