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讲英语的海外菲工

美好的生活

吴俊刚
　　国民的英语都很灵光，实行美国式民主，跟美国关系密切，土地富饶，天然资源丰富。像这样一个国家，在国际上应该很吃得开，政治经济发展也该是不错的。然而，事实刚好相反，这就是菲律宾。

　　对于菲律宾，新加坡人员也许都耳熟能详，因为有数以万计的新加坡家庭聘有菲佣。世界各地，五湖四海，包括中东、欧洲、美洲、亚洲、澳洲，处处都可见菲佣的身影。人们比较喜欢菲佣，主要是因为她们会讲英语。

　　我的左邻右舍，家家都有菲佣。平时常常看见她们大清早一起去附近的小公园和公园连道遛狗，聚在一起闲话家常；之后在主人家里，则是一边做家务，一边讲手机，和千里之外的父母亲、丈夫或孩子通话。我发觉，菲佣们聚在一起或是和家乡的亲人通电话，讲的都是母语菲律宾语，甚少听她们用英语，对狗儿说话就用英语。

能讲英语却只能

从事低薪劳作

　　据报道，如今必须离乡背井，流浪天涯当女佣、保姆、劳工、护士、海员、医生等讨生活的菲律宾人估计在1000万左右，差不多是菲律宾人口的11%，相等于两个新加坡的人口！他们统称“海外菲工”（Overseas Filipino Workers， 简称OFWs）。

　　这么多菲人出国谋生，不是因为政府有计划的要向国外发展另一支经济翅膀，而是迫不得已，因为国内经济几乎长期处于停滞状态，没什么就业机会，即便找到工作，比如当教师，做护士和医生，工资也非常菲薄。因此，菲律宾不只专业和技术人才外流，普通劳力也大量外流。很多夫妻为了跳出贫困的陷阱，只好忍痛分离，到海外谋生，长期过着异地相思的生活。除了少数教育程度高的专业和技术人才，海外菲工多为非技术劳工，虽然会讲英语，但也只能从事低薪的劳力工作。

　　在菲律宾，经济虽没什么发展，但有三种东西却增长得很快：第一是人口，因为生育率高；第二是每年流向海外的技术人才和普通工人；第三就是海外菲工每年从世界各地汇回老家的血汗钱。

菲工汇款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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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GDP的10%以上
　　据菲律宾中央银行发表的统计数字，2009年海外菲工汇回国的钱多达170亿美元。这种汇款占到菲国国内生产总值的10%以上！更神奇的是，汇款的数额年年上升，风雨不改，完全不受世界经济周期的影响，即连震动全球的金融海啸也无可奈何。2000年，海外菲工汇款总额60多亿美元，2003年突破70亿，2004年突破80亿，2005年达到100亿，接下来每年几乎都增加两亿，2008年超过160亿，去年则达到173亿。

　　这种抗衰退的增长，在经济学课本上是找不到的。好奇的查看了来自新加坡的汇款数字，也是每年有增无减。即使是新加坡工人需要缩紧腰带，帮忙雇主渡过衰退难关的年头，在新加坡的菲工汇回老家的钱，照样逆流而上。2000年是1亿多美元，次年就跳到近两亿，2005年是2亿4000万，2007年3亿8000万，2009年更攀升至将近6亿5000万。一个菲佣每个月的薪水不过几百块钱，其他菲工大多数也是低薪劳工，因此，在新加坡工作的菲工人数之多，可想而知。当然，我们知道，在新加坡工作的菲律宾人也有不少专业人士或技术人员。

多数菲律宾人都懂得双语

　　海外菲工远渡重洋，只身在外奋斗，省吃俭用，赚了钱就汇回家，就像以前我们从中国家乡南来的祖辈，包括那些红头巾，年年都寄钱回“唐山”，死了也要落叶归根，尽管他们的祖国政治动乱，经济破产，政府贪污无能。

　　海外菲工流浪四海，除了很少数有条件移民，其余的天天苦干，就是等着有一天能回家与家人团聚，过上比较舒适的生活。他们也许已经无暇去思考，为什么他们必须这么做，政府治理不当，也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出国谋生，应是出于求生存的本能，就像非洲大地那数以万计的牛羚，为了躲避干旱，寻找水草与繁殖，每年总要冒着生命的危险，成群结队，跋山涉水，千里迁徙，途中不少葬身鳄鱼腹，不少被狮群吃掉，不少病亡，不少溺毙，不少负伤。但只要生存的环境和条件没有改变，这样的生命历程便要每年重复上演。

　　菲律宾人毕竟是个有久远历史的民族，虽然历经西班牙和美国好几个世纪的统治，但他们在独立后保留了自己的母语，确定菲律宾语（也称塔加洛语，Tagalog）为国语，与英语同列为官方语言。由于两种语文都在学校教导，因此，大部分菲人都懂得双语。虽然英语盛行，但菲人保住了自己的文化命根子——母语。或许这就是他们得以维系民族凝聚力的原因之一吧，尽管政治乱了套，长期在失败民主的泥沼中折腾，但菲律宾民族的腰板总算没有完全折断。

菲律宾的政治生态

　　5月10日，菲律宾又要大选了。这真的是一场“大戏”，因为，选民必须同时选出下任总统、副总统、众议员和地方县市长等官员，全部1万7000多人，而所有候选人总共竟多达8万5000人。简直是一场大混战。但人们知道，大选结果对民生不会有多大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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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阿罗约任满不能再参选，总统候选人中，主要几个包括：已故前总统科拉桑的儿子诺诺·阿奎诺（Benigno Aquino），因贪污舞弊下台并被法院判处终身徒刑（阿罗约继任后马上赦免他）的前总统埃斯特拉达（Joseph Estrada），靠房地产起家的参议员维拉尔（Manuel Villar），前国防部长特奥多罗（Gilberto Teodoro）等。
　　菲律宾的选战有点像美国，也像泰国，候选人需要财雄势大，或者有靠山，能花钱打广告和收买选票，因此，把持政坛的多是望族和有钱人，要嘛就是军事强人或土豪劣绅。

　　过去几十年来，菲律宾的大选不但无法选出治国安邦的政治领袖，还充满血腥暴力。菲律宾人似乎已习惯了这种无可奈何的政治现实。偶尔忍无可忍，上街表现一下人民的力量，但不久之后，一切又恢复原状，弊端又死灰复燃。

　　在这种情况下，能走的早走了，毕竟他们会讲英语，可以轻易的移民到美国、加拿大、英国等英语国家。剩下的大多数，走不了又不能等死，只能自救，出国谋生，干那些别国国民不愿干的粗活。据说，这些能出国的还算是中等阶级，出不了国的，才是真贫民，他们只好过赤贫的日子。

　　好在上天还算眷顾菲人，一亿人口，有7000多个岛屿，土地广袤，种地养鸡，至少可以活命。因此，这个国家有很大的容得了腐败政治的空间。这或许也是可以令新加坡人感到“羡慕”的地方，因为，小小新加坡面积只有700多平方公里，此外就是海水。如果有一天我们的政治也乱了套，结果会是如何？英文顶呱呱的专业人士、管理人、技术人员，想来要移民他去，也是不难的。但其余的人呢？虽然能讲英语，是否能像海外菲工一样刻苦耐劳，出国当外劳，做女佣？


作者为前新闻工作者

联合早报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