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乙康：新加坡的身份认同

养心殿

王乙康：新加坡的身份认同

王乙康
2015年04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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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维空间
在我们从建国总理李光耀逝世的沉重心情恢复过来，准备在数月内庆祝金禧国庆之际，许多新加坡人也进一步反思，开始探讨什么让我们成为与众不同的新加坡人。
中国人有五十知天命的说法，即到了50岁就知道上天的旨意——了解自己的人生定位和生命的意义。
纳丹访问学者何光平最近在一场讲座上，谈到了身份认同和种族的课题。他说新加坡日益多元化，华人、马来人、印度人和其他人（CMIO）的种族标签划分，或许应该改变，模糊不同族群间的区别。
何先生的看法得到我一个朋友的共鸣。30多岁的她不认为新加坡现在可以去除这种划分，但表示如果我们停止提醒人们这种标签，就可以孕育出更强大的身份认同感。
这种对国民身份认同的欲望，自我们独立以来便存在，也深刻反映在建国元勋草拟的信约里：“誓愿不分种族、言语、宗教……”。这是年长或年轻新加坡人共有的理想。
粗糙的种族标签划分一直有其局限。新加坡向来是个多元化社会。在每一个族群里还有许多次群体。在华人中有福建人、潮州人、广东人、客家人和土生华人等；在马来人中有“Orang Melayu”（讲马来话，信奉回教并遵从马来传统的人）、博亚人（Boyanese）、武吉斯人（Bugis）和爪哇人（Javanese）等；在印度人中有淡米尔人、马拉雅拉人（Malayalees）、锡克人（Sikhs）和信德人（Sindhis）等。移民和异族通婚，进一步为我们的族群形态增添了多元性和色彩。CMIO的划分只反映了实际情况的一部分。
在书写这篇文章时，我把自己的身份证拿出来仔细看看。毕竟，CMIO的区分只显示在我们的身份证上，不是烙印在我们的额头上。
我的身份证显示我的血型是O+——据说是最古老族群如西伯利亚的爱斯基摩人，和南美洲的红印第安人的血型。因此，我们可以捐血给所有血型的人。这虽然有趣，却和我的身份认同无关。
接着是有更深层意义的重要信息。
首先，我的身份证注明我是华人，因此也可以延伸为亚洲人。我的思考模式，相对于家庭和族群的自我感受，和在西方成长的人是截然不同的。
其次，我姓王（Ong），这意味着我是福建人。如果是潮州人或广东人，就大概会是Heng或Wong。我父亲的先辈是来自福建省的移民，但我们的祖先却可以追溯到中国的山西，也就是王这个姓氏的起源地。我们是村民，有一种相互帮助的本能。
第三，我的身份证是粉红色的。我是在这里出生的新加坡人。我是这个为自身争取独立和成功的小岛的公民。我有许多新加坡人共有的经验——小六会考、国民服役、国庆庆典、沙斯、小贩中心、加冷狮吼、缅怀建国元勋的离世、公路电子收费和新加坡式英语等。身为亚洲人虽然是我身份认同的一部分，但我说话的方式、行为、出国时想念的食物，却和大陆的中国人不一样。
更重要的是，我和中国人不同，是因为我的邻居和亲密社交圈包括马来人、印度人和欧亚裔人。因为有其他身份证上注明马来人、印度人和其他人的新加坡人，我不能对13亿中国人产生认同感。我相信其他族群也有同样的感觉——我的新加坡马来朋友觉得他们和马来西亚的马来人不同，我的新加坡印度朋友也觉得他们和印度的印度人不同。
事实是，没有标签足以反映一个人的复杂本质，而这也不是其目的。
我的身份证上对我的身份认同所透露的信息，并没有反映出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的许多更深层的信息。比如我是一个顾家的男人、我喜好团体运动、音乐和画画、我是半个潮州人、我在公共服务任职近20年。此外，我已过世的母亲是名教师，她的传统和严格教养，塑造了我的人生价值观。
新加坡人的这个标签，不足以形容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但这不意味着这标签应该被丢弃或不再受重视。它是认识我的一个重要起点。
同样的，CMIO虽然不能用来反映一个更强大的国民身份认同，也不应该不再重视或弃之不用。
我倾向于把像新加坡这样的移民社会的国民认同，看成像水一样。我们从一些覆盖着雪的CMIO山峰开始，冰融化时会形成许多水流和支流，即次群体、宗派和宗族，然后再汇集成河流，也就是共同经验和国家认同。接着，所有河流流入象征人类的浩瀚大海，挥发成云和回到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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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体系的个别部分不能独立存在。它们是相互依赖和相互强化的，而且虽然不同却不相互排斥。
彼此尊重和重视我们的多样性，平等对待每个人并追求共同命运，对我们是更有利的。我们是不同族群的成员，也同时是新加坡公民，应该利用共同经验，创造一个让大家团结一致的身份认同。
作者是职总就业与职能培训中心（e2i）主席
叶琦保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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