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移民谈清明节: 习俗不同 价值观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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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ang岸年轻新移民谈清明节:
习俗不同 价值观无异

王一鸣
2015年04月0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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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明，对于华人来说是一个思念与感恩的节日，而对于忙碌的现代人，一家人在此刻从天南海北聚在一起，更有助于联络感情。（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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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是清明节，不少新加坡人已到主要的华人坟场和骨灰瓮安置所扫墓祭祖。慎终追远、感怀先人的清明节，是华人的重要民俗节日之一，不仅是在新加坡，世界上许多国家和地区都有过清明或类似清明节的节庆传统，这在亚洲文化中体现得就更加明显，但各地的清明习俗、仪式、讲究各有不同。
本期《新汇点》，请栖居于岛国的年轻一代外来移民们，讲述他们各自原属地的清明文化。
■陈辰：扫墓祭祖、踏青郊游是基本主题
来自上海，在本地担任教职的陈辰（26岁）受访时引用“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说，清明总是给人一种特别感伤的感觉，如果再搭配上绵绵细雨，就让这个节日更添几分思念之情了。清明节对于中国人来说，是一个非常特别且重要的节日，藉由这个节日，我们怀念故人，感恩前人，是一个思念与感恩的节日，也是华人才有的节日，呼应了俗话说的“饮水思源”。
各地的清明节习俗不尽相同，但扫墓祭祖、踏青郊游是上海人的基本主题。“尤其现在，大家的工作生活日益忙碌，平时要有所交流和互动已不像过去那般容易，但透过这个节日，家人从四面八方相聚，让大家交流情感，因有着共同的感情目标，所以一起感怀，伤感却也有美好。”她说。
她接着说：“清明一到，春回大地，自然界到处呈现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也是郊游的大好时光。而清明节祭祖活动往往在郊外进行，人们把祭祖扫墓和郊游踏青结合起来，既陶冶情操，又促进身心健康。于是，踏青成为上海人清明习俗之一。”
许多上海人到苏州扫墓
当然，清明节必不可少的祭祀活动便是扫墓。上海的墓地分散在郊区的不同角落，如：松江、金山、青浦等。由于城市开发，也有不少人将墓迁离上海，落葬在周边城市，像是苏州、杭州等。陈辰家先人的墓有的在苏州东山，有的在上海郊区。
“苏州现有墓区共有30万个墓穴，其中85%是上海‘业主’，每年约有超过100万上海扫墓客来苏州祭扫。上一代或更前辈的上海人，在拥挤不堪的城市打拼，在快节奏的氛围中含辛茹苦抚育后代，不少人住的是狭小的房子，甚至可能在棚户区的阁楼里呆了大半辈子，呼吸的是由车水马龙带来的不那么好的空气，一旦撒手人寰，谁都想‘住’得宽敞些，安静些，并且能‘呼吸’到新鲜空气。因此，离上海既近又交通便捷、环境优美的苏州，便成为上海及周边城市人们心目中的风水宝地。”陈辰说。
以前还在上海时，每当清明，陈辰家便会举家驱车前往苏州，带上鲜花和素果聊表心意。“一般来说，白色的花表示哀悼，选用白百合、马蹄莲等用于扫墓是比较合适的，而白玫瑰、栀子花、菊花或素色的花，则象征着对先人的惋怀。坟前的鲜花，代表着后人对前人无尽的思念，也寄托了太多的复杂情绪和心情。”
像打扫自家一样清理墓地
扫墓在陈辰看来，除了表达后人的追念，另一方面也是为自己亲爱的家人打扫“门面”。“我们会准备剪刀、抹布来除除坟上的杂草、清清尘土，为他们修剪花木，一如我们会那样照顾自己家里的门面那样，为故人好好打理。再来，在坟前点上香烛，我们相信以香烛作为媒介，便能向他们传达我们心中的浓浓的思念之情。”
贡品当然也是必不可少的，并且种类繁多，如：水果、糕点、糖果、青团等，每种贡品的数量成单。“青团是江南一带特有的清明食物，又叫艾团，是一种用草头汁做成的绿色糕团。除了供奉青团，倒酒也蛮特别，我们会倒上一杯酒顺着墓碑边缓缓洒下，意义是要叮咛我们的故人，在这里要好好与‘他者’为邻，与邻坟和平共处，同样也是用酒来为坟墓进行消毒。”
另外，上海人烧冥纸是会事先准备锡箔，把冥纸装入锡箔红袋中，用黑色记号笔在红袋上写上农历日期，比如“乙未年清明节 ”及故人的名字，以便让准备的冥纸物品，能够顺利转送到达。
“仔细想想，由于工作的原因，已经有好些年没有回家扫墓了，虽有家人代为向先人转达我对他们的思念，但希望明年能空出时间，回上海与家人一同祭祀祖先。”
陈辰也发现网上出现不少提供“代人扫墓祭祖”的商家，有些甚至声称可以给客人“现场直播”祭拜过程，甚至“代哭”，这种服务收费从百元到万元不等。“我个人觉得清明节的含义更在于心意、精神和文化层面，我们应该维护清明庄严肃穆的氛围，传延真诚的祭祀方式，才能守护和传承好自己的节日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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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承宪：与春节同等重要的节日
来自台湾、在南洋艺术学院修读设计与媒体专业文凭的游承宪（22岁）受访时，说父母和哥哥已经为清明节从各地飞往故乡台湾聚首，只剩忙于作业的他一人留在新加坡。
“我妈妈是台东人，爸爸是台北人，每年清明我们两地都回去，但主要去台北。”游承宪说：“清明节在台湾会跟春假一起放，今年的假期有5天。我可以说在台湾，清明节是跟春节同等重要的一个节日，台湾人把民俗维护得非常好，尽管大陆在许多民俗的保育上不力，但海外华人在礼教、节庆和传统上传承得更加用心。”
台湾的清明习俗上也不外乎扫墓和祭祖，但游承宪说听闻一些闽南家庭不允许女儿回娘家祭拜，游承宪自己母亲娘家风开放，所以归祭无碍。
台湾北部目前葬仪以火葬为主，而台湾南部仍有土葬，但最近也渐渐转为火葬。游承宪说：“我印象比较深刻的是，外公前年由土葬改火葬，虽然已经入土10年，但还是进行了火化捡骨的仪式。开挖之前该有的法事都会做，移灵后的空位，墓园会在请走曾‘居住’该处的往生者之后，把原本墓地上的墓碑敲掉，墓地填平。而那块地就会像空出的‘房子’一样空着，供下一个‘住户’使用。”
以“90后”年轻人的观点来看，游承宪觉得对华人而言土葬固然传统，但火葬比较现代化，有规划、省成本。“我妈妈那边还是扫墓，但我爸爸这边主要就是拜灵骨塔。在台湾，灵骨塔的单位会举办公祭。”
社会化的祭祀仪式：公祭
所谓公祭，是一种比较社会化的祭祀仪式，与一般以个人为单位的祭拜不同，灵骨塔的管理层确定公祭日期之后，会准备祭坛，供多批家庭一起公开祭拜。“在台湾，祭拜时基本上每一家都会准备牲礼和祭品，包括鸡肉、猪肉、鸡蛋、鸭蛋、红龟粿、米糕和一种艾草做的糕点，但公祭时，灵骨塔也会集中准备一些祭礼，省却了各家操持祭礼的繁琐，也减少了资源浪费。”在祭拜完成之后，各家祭品则由家属分享食用。
游承宪说若是土葬，扫墓时准备的祭品基本相同。“不过扫墓的仪式感就比较重，比如我妈妈说台湾的坟墓前方有‘后土’的牌位，是代表管理坟墓的土地公，扫墓时先拜后土，其后再祭拜坟墓。祭仪之后会在墓碑上铺一张黄色的‘压冢纸’，压纸是表示为祖先修盖屋瓦之意。扫墓的流程还包括把墓碑清洗翻新一遍，再把周围的杂草修整一下。”比较特别的是，台湾人会把祭品中蛋类的蛋壳敲碎，撒在坟上，以示脱壳新生，据说会带来好运。
游承宪上次回台湾扫墓是2013年为外公捡骨那一次，也是他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扫墓经历。“取开棺木之后，我看到了外公的尸骨。他的骨和寿衣都保持得相对完整，但我并没有感到害怕。”游承宪说小时候比较不明白扫墓的意义，但成年后听亲属讲起家庭中往生成员的生前事，心中慢慢对逝者多了一份敬意，毕竟没有先人，何谈来者？而年轻一辈所享受的很多东西，都来自前辈的荫蔽。
“最主要的是，诸如清明这样的节日，成为大家聚在一起的理由。摆开祭拜先人这些仪式不谈，一家人从天南海北聚在一起，是很好的一件事。”游承宪说：“相比于新加坡年轻人比较西化的思维，台湾年轻人在整个比较重礼俗的氛围中，不自觉地承袭了很多传统价值观。到我这一代的台湾年轻人，可能没有详细完整地学习这一整套的习俗，但我会尽自己的能力，把记得的传统像故事一样与我的下一代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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