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俊刚：纸上谈“变天”

美好的生活

吴俊刚
2015年02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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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俊刚专栏
最近，《联合早报·交流站》读者关于“变天”课题针锋相对的交流（2月3日陈春安“李总理谈‘变天’”，及2月5日陈心怡“也谈‘变天’”，以下分别简称安文和怡文），突出了国人对这个重要课题的不同看法。虽然是不时重复出现的老课题，但在政党开始为来届大选暖身之际，却也很值得大家温习和思考。
这次的变天课题，源自上个月底主政10年的李显龙总理，接受本地报章采访的谈话。1月30日的《早报》引述有关访谈说，处于动荡时期的人民一般更追求安稳，而生活在太平盛世的人民会觉得，即使没有政府也能够取得繁荣。李总理指出，如果人们以为不管出现什么情况，新加坡都不会“变天”，可放心地投票给反对党，那是很“危险的考虑”。
他说，政府原以为只要在制度里建立完善的安全网，就“不会出现不应该发生的事情”，但政府后来发现“制度越安全，铤而走险的动机可能越强”。李总理说，诸如英国和苏格兰等幅员相对辽阔的国家和地区，内部不同的区域就算发生政党轮替，都不至于动摇国家的根基，新加坡则不同。“只要出现一个小改变，就可能变天。这处境让人感到不自在，但我们的国家就是这样，我们必须有这方面的意识。”
安文质疑“变天”是个“危险的考虑”的说法，他的结论是：“民主政治，应该视‘变天’为常态，而不是洪水猛兽”。如果单纯地把“变天”理解为政党轮替的话，应该说这的确是几乎所有实行议会民主制国家和地区的常态，新加坡算是个特例。那么，新加坡是否就应该像别人一样，“应视变天为常态”呢？
诚如怡文所指出，这是把问题简单化了。怡文进一步说：“硬说谁做政府没关系，这是说不过去的”。相信很多人会有同感。因为别人这样很正常，所以我们也应该这样。这是一种近乎幼稚的逻辑。
首先，必须明白“变天”在新加坡政治语境里的意涵。新加坡从1959年以来，一直是人民行动党执政。1968年以前，国会里也有过相当强大的反对党（社阵），只是因为他们选择走上街头斗争而被选民唾弃后，就再也无法东山再起，最后淹没于历史。从那时起，新加坡的反对党就一直处于萎靡状态，目前在国会里也只占九席。
因此，如果在大选中（比方来届大选）发生“变天”的话，差堪可比的情况是当年台湾的国民党，一夜之间败给了毫无执政经验的民进党。事实说明，台湾并非安然无恙，而是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因为，民进党并没有带来什么政绩，陈水扁总统还因贪污舞弊锒铛下狱。
但我们也应该认识到，台湾当年的变天，犹如最近希腊的变天，都有其客观的现实，并非只是为了实现所谓民主的常态。台湾变天和长期执政的国民党的贪腐（包括黑金政治，官商勾结）有很大的关系。希腊变天，则是因为很多人无法再忍受节约的痛楚，相信刚出现不久的反对节约的新政党，可以为他们带来另一个春天。
新加坡并没有诸如此类的问题。如果有的话，那么出现变天就不那么叫人吃惊或意外。行动党的治理政绩，老实说也还是当今之世屈指可数的。而更重要的是，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可以与行动党分庭抗礼，有能力替代执政的反对党出现。有些人寄望于工人党，但工人党领导人已经清楚声明，他们还无法执政，所以只想扮演“制衡”的角色。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突然变天，自然会叫人措手不及。会出现怎样的后果，可能连老天爷也不知道。要像安文表现老神在在的人恐怕不多。安文说：“日本曾经变天，何曾带来危险？澳大利亚曾经变天，何曾带来危险？韩国变天无数次，何曾带来危险？台湾曾经变天，只两届，又变回去，也不至于堕入有动乱、民不聊生的危险。”言下之意，新加坡即使变天，结果也不至于坏到哪里，何况还可以“又变回去”。
说得是挺轻松自在，但我们怎么就能断定，突然变天一定不会带来危险呢？因此，安文的断言，充其量只是个人的臆想。我们顶多只能说，变天的结果是未可知的，可以有种种可能性出现。这包括“出现不应该发生的事情”，引起巨大的政治震荡，毫无准备的反对党，也许可以组成联合政府，但并不具备足够的执政能力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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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文的另一个立足点，其实也并不新鲜。那就是我们有良好的制度、专业的公务员团队、公民社会，还有法治。意思是，有了这些，即使政府不断轮替也无所谓，反正有公务员可以使政府机关继续运作。这和新加坡的实际情况是完全不符的。不错，我们的公务员体系效率很高，是政府的一部分，但他们只是政策执行者，而不是决策者和领导者。公务员取代不了政治领导层，犹如手脚取代不了脑袋。 政治关乎国家兴衰荣辱，绝非儿戏，新加坡过去半个世纪以来的成就，政治领导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因此，要想变天，也得做好变天的准备才行，千万不可纸上谈兵。中国战国时期的赵国大将赵奢的儿子赵括，从小熟读兵书，爱谈军事，别人往往说不过他，因此很骄傲，自以为天下无敌。据《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记载：“赵括……尝与其父奢言兵事，奢不能难，然不谓善。括母问奢其故。奢曰:‘兵，死地也，而括易言之。使赵不将括即已，若必将之，破赵军者必括也。’” 把关系国家生死存亡的战争讲得稀松自在的赵括，后来有机会带领40万大军对抗秦兵，结果全军覆没。这就是纸上谈兵典故的由来。 作者是前新闻工作者、前国会议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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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谈兵是民主泛滥的弊病！
试问人们的社会责任感呢？正常的认知能力呢？新加坡政治注定不能容忍平庸，岂可形成纸上谈兵的主流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