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的魂 尤今

四菜一汤

火山的魂 尤今

2014年04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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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云舒卷
那墨黑的液体里，藏了一丛温柔的火。入口之后，那火，便化成了一股强劲的力道，在味蕾上、在五脏六腑间，蜿蜿蜒蜒地烧出了一种烟熏的香味儿。
这种蕴含着神秘炭香、浓郁而又活泼的咖啡，就是遐迩闻名的安提瓜咖啡了。我老是觉得，安提瓜咖啡是在一块充满了悲剧的大地上茁壮成长的。
安提瓜（Antigua）这城市，位于危地马拉（Guatemala）的中南部，16世纪由西班牙殖民者建于海拔1500米的山谷上，风光优美宛若世外桃源，曾被誉为中美洲最古老而又最美丽的城市。然而，由于地理位置的关系，在历史上曾遭逢多次地震和火山爆发的摧残。到了1773年，一场毁灭性的大地震使这个盛极一时的都城在瞬间坍塌成瓦砾，也在弹指间夺去了它曾有的繁华与绚烂。后来，虽然重建了，如虹气势不复再现，而西班牙殖民政府也迁都于危地马拉城。
留在安提瓜的印第安人，成了咖啡的种植者。安提瓜有肥沃的火山土壤，充沛的雨量，温暖的阳光，这种种天然条件都有利于孕育优质咖啡品种。
站在安提瓜咖啡种植园（Filadelfia Coffee Resort）里，听讲解员罗拔讲述安提瓜咖啡的特色：
“我们将他国最好的咖啡苗引进来，进行驳接，求取最好的味道。有些咖啡，味厚而浓，但失于过甜，而且，树苗的根过于纤弱，易折、易腐，很难照顾；有些咖啡，根部强劲，味苦带甘，但厚度不足。两者驳接，各取其长，能够达致最好的效果。”
驳接工作，十分繁琐，只能聘用女工，因为女工手指纤细。
“咖啡树，就好像娇气的公主一样，需要每时每刻加以细心的呵护。”罗拔妙趣横生地说道：“它需要阳光，但是，阳光太猛又不行，所以，必须间中种植其他的树木来为它遮阴；然而，纵是遮阴树，也必须精挑细选，必须挑那些不必太多养分便能长高长壮的树，否则，会分薄了咖啡树的营养。”
咖啡树的平均树龄是25年，种下三年后，才能有第一次收成，此后，一年收成一次。咖啡豆成熟时，必须一颗一颗地摘。
现在，正是咖啡成熟的季节，一颗颗娇滴滴的果实，点缀在枝桠间，宛若一丛丛艳红的火旋舞于一片绿海中，风来时，红光点点，闪闪烁烁，煞是好看。
罗拔从树上摘下了几颗果实，放在掌心里。颗颗硕圆、饱满、亮丽。罗拔表示，香气醉人的咖啡豆，就藏在果实内；奇妙的是，咖啡果实那层鲜红色的外皮，不是一无是用的，把它剥下，碾碎，还可以酿酒呢！
“许多国家会使用机器来烘干咖啡豆，省时省工省力，可是，在安提瓜，我们却利用阳光曝晒而以人工加以翻动。咖啡豆吸收了阳光的精华，会散发出一种豪爽的清香，碾成粉末后，会带出一种像骏马奔腾般的强劲力道。”
罗拔表示：其他国家的咖啡厂，会按照国民的口味与需求，加糖、加牛油或加入巧克力粉，炒成口味截然不同的咖啡，但是，在安提瓜，却不加任何调味品去炒，让饮者品其充满奔放野性的原味。
啜饮着自信满满的安提瓜咖啡，我不由得生出奇想：火山的多次爆发，曾使安提瓜蒙受重创，为了给饱受天灾的安提瓜人一些补偿，火山的魂，遂钻进了安提瓜的土壤里，让勤劳的印第安人得以种出这种含有烟熏炭味儿的奇特咖啡，令之名扬四海，从而使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人心灵得到一定的抚慰。
是不是这样呢？
此刻，宛如骏马的咖啡，在我味蕾上恣意驰骋，扬起了一阵又一阵的烟熏炭味儿……我想，我已找到了答案。
笔心
为了给饱受天灾的安提瓜人一些补偿，火山的魂，遂钻进了安提瓜的土壤里……
——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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