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桂香：雾升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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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03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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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国总理李光耀在总统府内度过不少美好时光。（档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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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桂香／文
（本地作家）
总理夫人何晶在面簿上说：“李先生过世的清晨，总统府翠绿的草地上弥漫着雾气，好像也在道别。”这让我想到美国女诗人狄金森的句子：“让我们进去吧。雾已经升起来了。”
3月23日一早起身就看到一些朋友传来的短信，其中一位写道：“建国总理李光耀先生今天凌晨3点18分与世长辞，一代伟人，从此不复存在。”虽然早一天已从总理公署文告中得知“李光耀已变得更加虚弱”，但看到他终于离开我们的讯息，心还是重重下沉。早上8点看到他一直引以为豪的长子李显龙总理通过电视直播，以悲恸的心情告诉国人：“李先生在我们心目中的地位是无可替代的。” 早晨的窗外灰朦朦，电视不间断播放着李先生的特辑，回顾他走过的一生。室内室外的空气，顿时充满自此没有李先生的深重失落感。
生与死是没有人知道究竟的两端，每个人都只能在每一天都在缩短的中间过程，选择他要过的日子，生活越是充实，色彩就越是璀璨，而死亡最后所张开的黯然背景，正好相对地能衬托出生的色彩最纯粹的光芒。一个伟人最后也一定要离去，但伟人之死，他必然投给后人的光芒，则千秋不涣。
我们舍不得他，他更不舍得国家与国人
从年轻时的黑白画面到年长时的彩色荧幕，李光耀就是新加坡，他走过的岁月就是新加坡的历史篇章。回顾他的一个个画面，让我们在悼念他的同时，也重温在新加坡成长的岁月。一切那么远，又那么近。一切那么熟悉，又那么快过去了。外国媒体问：“后李光耀时代，新加坡何去何从？”朋友说也许旁观者清，我则说，那些外国媒体更该关注的是他们自己的国家，我们不也常看到别人在担忧他们未来的命运吗？不是一切都旁观者清，一个人或一个国家的命运，虽然有迹可寻，但复杂多重细微的轨迹，也不是那么直观，那么容易说得精准。
总理公署自2月21日（年初三）就建国总理李光耀病况发布文告以来，不论与谁见面，从本地的各阶层人士到国外的朋友，话题都会触及李先生的病情，都会表达对他的景仰与祝福。3月18日当第七份文告说，在新加坡中央医院的加护病房接受治疗的李光耀病情已进一步恶化后，除了大批国内外记者，大批挂心的民众都纷纷拥到医院守候。网络上更充满民众的挂念、许愿与祝祷，各方的祝福卡与鲜花摆满了特设的场所。
来自国外的普遍与高度的关注，说明建国总理的国际地位，来自本国民间自发的关怀更是温馨感人。91岁的建国总理创建与发展我们这个小岛国，随着岁月的推移，他在我们三四代国人的心目中，已经是新加坡的国父，他伴着我们成长，是谁都舍不得他离开我们。真的还没有什么人，能像李先生一样，牵动了全民的心，让人觉得像失去亲人一样，一想起，一说到，就禁不住落泪了。我们舍不得建国总理，一生只为新加坡的建国总理更不舍得这个国家与国人。他的生命早已和新加坡融为一体，他病情进一步恶化仍坚韧撑住一口气，就是要再次显示他永远不放弃他创造的新加坡，同时也在告诉我们，无论他在哪里，都永远牵挂着这个成功却脆弱的小国。他更在向我们承诺，改变与创造新加坡命运的他，永远会以他一贯的超能量为新加坡祈福。于是，在建国总理病情持续恶化的日子里，国人的心都不由自主地被深深牵动。
上天让李光耀降生到新加坡是一种赐福
李先生是上天精选的珍稀幸运儿，他精彩光荣地走完一生。不仅让一个完全没有天然资源的荒芜小岛，变成今天受全球艳羡并要学习的城市国家，他的言论更受到世界大国尊崇，而让新加坡这个小红点在世上扬名与备受瞩目。今天我们无论走到哪里，别人都羡慕与推崇新加坡，正是李先生用一生的投注为我们创造的荣耀。91岁是长寿的，病重以前，李先生其实并没受到病苦太多太久折磨，他方方面面都是上天特别关照的有福气的人，非凡的智慧、才干、勇气、胆识、眼光、判断力、洞察力、分析力、论辩与说服力等等，全齐集在他身上。
我一直觉得天才是上天赐予人间的厚礼，可遇而不可求，不是每个国家必定都有，更不是每百年就有望得到一份。上天让李光耀降生到新加坡，就像上天让莫扎特降生到奥地利一样，是一种赐福。非凡的建国总理，没有天灾的福地，50年来，移民的先辈，土生土长的后辈，都在这里无大风大浪地安居乐业。年轻人也许不尽知道安稳的可贵，吃过苦的年长者，以及不一定没吃过苦却认清真相的中年人，都越来越知道安稳是辛苦努力的结果。上天不会永远关照任何人，任何国家，我们都得非常自觉地努力与守护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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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耀的现实
时代变了，建国总理的时代真的过去了，他和他的同代人一个个落幕走了。但走入静止的历史的伟人，一个个变成后人的一面面明镜。不能复制的不朽精神可以光辉地发散承传，拥有或经历过光辉历史的人，生命质量是不一样的。李先生的时代虽然过去了，纵有千万般不舍，他最终还是离开了我们，离开他奉献一生的新加坡。但他为我们创造的奇迹却永远载入史册，让我们拥有一代代人可以传诵的骄人历史。
人一生，死就开始慢行过来，生最后都会跟死合一。哀悼建国总理，应该超越悲伤。让我们微笑地含着感恩的泪水，把更多焦点放在他的幸运与荣光，敬佩与仰望他的非凡浩气与创造。
总理夫人何晶在面簿上说：“李先生过世的清晨，总统府翠绿的草地上弥漫着雾气，好像也在道别。”这让我想到美国女诗人狄金森的句子：“让我们进去吧。雾已经升起来了。”让我们走进一个再也没有李光耀的时代的现实中去。在永远无法把他忘怀的未来岁月，继续在他为我们建造的道路上，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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