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俊刚:政治正确不能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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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俊刚:政治正确不能解决问题
吴俊刚
2015年01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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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俊刚专栏
政治正确现在几乎已经是假道学的同义词了。说某某人讲的是政治正确的话，其实就是说他不敢讲真话，规避现实。在政党政治中，政治人物往往就因为怕得罪选民而选择政治正确，不敢表明立场，或是触碰问题的症结。
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一个大家都很熟悉的例子是黑人牙膏。它的英文原名是DARKIE，被认为对黑人具有歧视意味，而在1990年改為DARLIE，并采用了新标志。这是政治正确下的要求，但在美国等地，这似乎改变不了黑人受歧视的现实。
今天的欧洲人，经过两次大战的洗礼，背负历史的愧疚感或罪恶感，因此特别讲究宽容、平等、人权，也特别注重政治正确。比方，法国人经常回避有关种族肤色的讨论，直呼“大家是法国人，都是法式人文主义的继承者，一律平等”。这是政治正确，他们有时候还“政治正确”得很荒谬。（1月18日《联合早报》孙伟伦：《听见看不见？》）法国人的这种政治正确，和他们的殖民史有一定的关系。在种族问题上，德国人更是如此，主要是因为纳粹德国时期留下的历史罪恶感。
这种政治正确，在不知不觉中使这些欧洲国家的社会，在过去几十年里发生极大的变化。它们不断地接受从动乱的或贫穷的非洲、中东等地涌来的移民和偷渡者（主要是回教徒），以致国内的回教徒人数剧增。但是，它们显然没有办法让这些不同宗教信仰和文化的新移民，真正融入当地社会，以为宽容的接纳就是正确的做法，结果是形成了诸多的回教徒贫民区。现在问题终于浮现。
2010年，德国总理默克尔公开说，德国试图建立起文化多元化社会的努力已经“彻底失败”。她指出，作为一个有400万回教徒（穆斯林）的国家，德国在使不同文化背景的民众和平共处方面，没能取得成果，“文化多元化社会的尝试已经失败，并且是彻头彻尾地失败了”。
为什么？默克尔认为，德国过去对移民的要求“太少”，而现在他们应该学习德语，融入主流社会，以获得深造和工作的机会。她还表示，国内的失业培训应该首先从外来移民开始，因为他们如果没有一技之长，在德国将没有立足之地。“不说德语，就不能融入德国社会”，德国不仅应帮助外来移民，还要试图改变他们。
与此同时，她也指出，德国人必须接受“清真寺成为德国风景的一部分”。换言之，400万回教徒的存在，已是一个不能改变的事实。我们或许可以稍微补充一点，那就是，西方社会终将认识到，回教和基督教基本上是无法相互同化的。因此，它们社会里回教徒即使只属少数，仍将会紧紧依附于他们的宗教。所以，清真寺是不可能在这些国家的风景里消失的，任何亵渎回教先知的做法，也不可能被接受为言论自由。
反恐战争种下更深的仇恨
法国《沙尔利周刊》遭回教极端分子恐怖袭击后，欧洲国家的回教问题愈加凸显。这充分说明，单纯的政治正确无法自然化解种族、宗教和文化的矛盾与冲突。已故美国政治学者亨廷顿在1990年代中期出版的名著《文明的冲突及世界秩序的重构》中，把问题置于更大的历史背景来审视，也就是伊斯兰和基督教文明的持续不断的冲突。在一定程度上，这是历史事实的陈述。
亨廷顿认为，西方的问题不在于伊斯兰原教旨主义，而在于伊斯兰这一不同的文明，它的人民深信自己的文化是比别人优越的。伊斯兰的问题则是西方——西方人深信自己的文化是举世皆准的，还相信自己有义务在全世界推广自己的文化。这是伊斯兰和西方冲突的根本因素。亨廷顿也指出，伊斯兰文明和基督教文明之间的冲突，其实在过去1400年里始终是深沉与持续不断的。亨廷顿没有预料到的是，在他的著作出版几年后的2001年，纽约突然遭遇前所未见的恐怖大袭击，两座高耸入云的世贸大厦顷刻间轰然倒下，化为灰烬。接下来十年的事态发展更是急转直下，美国在中东发动的反恐战争，无疑种下了更深重的宗教、种族与文化间的仇恨。潘朵拉的盒子一经打开，各种妖魔鬼怪再也关不回去，各种极端回教势力也乘机而起，从塔利班、卡伊达（基地组织）以至如今最凶狠的伊斯兰国组织势力的崛起，都与西方向中东国家用兵脱离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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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的国际背景下，欧洲国家以为自己国内的回教徒，能完全不受极端思想感染的想法是天真的。事实终于让一些西方领导人认清，不能再以政治正确来掩盖问题。像默克尔一样承认失败，是面对现实的开始。但要解决问题，恐怕还要走很长的路。 有的观察者就指出，最终是否成功，那也只能是相对的。法德等国所面对的不仅是“文明冲突”，还有更直接的社会矛盾，那就是许多移民及其后代都沦落到社会底层，成为被边缘化的群体。这也不是单单宣示团结与容忍所能解决的。同样麻烦的是，在德法等国，大规模的反移民反伊斯兰示威已经出现，而且方兴未艾。 在新加坡，也有一些人极力主张，我们不应该再把公民区分什么华人、马来人或印度人，而应一律称为新加坡人。这无非也是一种政治正确的调调。新加坡过去50年来的种族和谐，并不是靠政治正确得来的。各个种族、宗教的断层线之所以没有浮现，是因为有一股强大的向心力在维系着和控制着。虽然我们的社会和西方社会不同，但同样受到各种外来因素的牵动和冲击。维护我们的向心力至关重要，而在做法上，我们也不能效仿西方，必须按国情制定自己的规范和尺度。 作者是前新闻工作者、前国会议员 事实终于让一些西方领导人认清，不能再以政治正确来掩盖问题。像默克尔一样承认失败，是面对现实的开始。但要解决问题，恐怕还要走很长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