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士德 和谐与包容

养心殿

刊于联合早报言论版


我认为“和谐”与“包容”是一对双胞胎，只要我们都对别人有一份包容心，社会就会有多一份和谐。

养心殿

灯塔福音会教堂主任牧师陈顺平因在布道会上发表诋毁佛教与道教言论的录像在互联网上广为流传，而被内部安全局带去调查后公开道歉的事件，让人们在春节上亲友家拜年时，又有了多一个谈资。

　　新加坡是个多元种族和多元宗教的国家，有人问我种族课题和宗教课题两者比较，到底哪个更加敏感。坦白说，如果不假思索，我们大家一定会说是两者同样敏感，最好都不要去触碰。

　　不过，我这几天跟更多人谈起这个话题时，所得到的答案似乎是种族课题更加敏感。最多人谈到的一个理由是种族是人们与生俱来的，一辈子都不会改变，因此也是人们最为珍惜的，容不得别人轻视或贬低，宗教却可以因别人的影响而改变，而且信仰哪个宗教跟种族没有直接关系，每个宗教都有各个种族的信徒。

　　还有人提到宗教的本质就是排他的，每一种宗教的信徒都相信只有他们所信仰的神才是真神，也都会为了自己的真神去吸收信众，而不会想去替别的宗教作宣传。尤其是基督教会，很多牧师都把行神迹和让信徒当众作见证作为传教的重要手段，很自然的都会触碰到其他的宗教和各族的传统习俗。因此，有人认为只要神职人员不走出教堂外贬低其他宗教信仰，人们应把这视为“平常事”。

　　乍听之下，这些说法的确都有些道理，但这还是不能说明宗教课题就不比种族课题敏感。因为任何人的信仰一旦被别人贬低，感情一定会受到伤害，自然也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手还手，以脚还脚。

　　多元社会最忌的是各方对立，所以我们才要一再强调和谐，但是在和谐之中，我们都必须接受一定会不时出现一些杂音。正因为这样，我们都需要有更大的包容性，而不是一见到有人越轨，就要政府去对付。

　　我认为“和谐”与“包容”是一对双胞胎，只要我们都对别人有一份包容心，社会就会有多一份和谐。如果我们容不下犯错者，一见到他们犯错，就要政府用法律来对付，那我们的社会一定会产生一股股暗流，和谐的基础跟着也会渐渐被冲刷，最后引来的一定是冲突。

　　从内安局最近处理陈顺平牧师公开贬低佛教和道教的事件，我们可以看出从带去问话、要他招认，到要他承认错误和承诺永不再犯这整个过程，肯定不会是个愉快的经验，何况要他违反自己所宣传的宗教信仰去公开收回自己对佛教和道教的诋毁，并向两教的信徒道歉，也绝不是毫无心理包袱的，其中所包含的是精神上的惩罚，足以视为对其他神职人员的严重告诫。

养心殿

我不知道执法机构或政府在处理种族问题和宗教问题时，是否因两者本质上的差异而有不同的标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政府认为用劝说和告诫的手法去处理宗教问题，能够避免人们对过激的行动产生抗拒心理，以致引发更多的宗教争端，对社会和谐造成不利影响。
　　李显龙总理在去年的国庆群众大会上谈到这个问题时，就指出人们对宗教更为热衷本身并不是问题，因为宗教信仰本是推动人类社会进步的一股精神力量。不过，政府也意识到人们对宗教过份狂热，也有可能带来偏差，因此在我们这个多元种族和多元宗教社会更须小心处理。

　　政府的“小心处理”，就是自国会在1990年通过维持宗教和谐法以来，从未援引法令条文去对任何人采取行动，而是希望人们遵循几个基本原则去继续维持社会的和平与和谐。就算是有人在宗教问题上出轨，政府在出面处理之后也没公开，而是让宗教领袖去化解纠纷。

　　李总理所提到的几个原则，值得在这里重复。一是所有的组织都必须互相容忍和自制；二是宗教与政治必须分开；三是必须为所有新加坡人保留共同的空间，而这个空间必须是世俗和中立的，并让所有的宗教团体都感到自在和可以分享。

　　当我们拜年的时候和亲友谈起陈顺平牧师的事件时，最好也能保持包容的心态。不要忘记，我们的亲友之中也有信仰各种宗教的，总不能在佳节期间让别人感到不愉快吧。　

mr.clamsy

李总理所提到的几个原则，值得在这里重复。一是所有的组织都必须互相容忍和自制；二是宗教与政治必须分开；三是必须为所有新加坡人保留共同的空间，而这个空间必须是世俗和中立的，并让所有的宗教团体都感到自在和可以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