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极哲理

标题: 徐冰：我爱你，与你无关 [打印本页]

作者: 四菜一汤 时间: 2015-1-28 13:39
标题: 徐冰：我爱你，与你无关
2014年12月22日

四合院
徐冰
作者1994年从中国成都来新。目前修读中医学士学位，兼职电台主持
我们透过对方看到和经验自己。我爱你，与你说什么做什么无关。你是怎样的，我都爱你。在我们的关系中，于我，重要的不是你是个怎样的孩子，而是我，选择做个怎样的母亲。
临睡前，我走进儿子的房间。他说：“明天我要去打保龄球。”我说：“这怎么行？你发烧刚刚才好，再说明晚还有乐队排练。白天去打球，会太累。”
“我不累。”
“不累? 是谁这几天排练回来都在叫累啊？”
“打保龄球是唯一不会让我累的事。现在是假期，为什么我不可以去做我喜欢的事？”
“可以！但明天不行。”
“为什么？如果不去乐队排练的话，就可以去打保龄球了，对吗？”
“音乐会就快到了，排练比较重要吧？承诺的事情就应该做好它。何况你还是第一小号……”
“我的好些同学排练都不认真，我为什么要这么看重它。”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你对你自己的事负责就好了，该怎样就怎样。”我心想，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
“要是我一定要去打保龄球呢？” 那语气是倔强的。
“我说了，不行。” 我的态度很明确。
“要是我坚持呢？” 这显然是挑战了。
我相当严肃地回应道：“在你成年之前，你得听我的。”
“我没有选择吗？” 他平淡地反问，隐藏着愤怒。
“有。你可以选择乐意地服从或不乐意也要服从。”
“那么，等我长大了就可以不用听你的了对吗？”
那一瞬间，我觉察到我的火气呼地窜到了喉头，我几乎有掴他一巴掌的冲动。我顿在那里，让那个冲动过去，良久，才缓缓地说：“你现在13岁，可能还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如果你长大了，却这样跟我说话，那么，我就是失败了。” 然后，我关了灯，轻轻关上门，走出他的房间。
这件事，刚巧发生在他发烧、呕吐、泻肚子，病了好几天，我给他煮粥、喂药、清理污秽物，无微不至地照顾了他好几天之后。
心里的挫败与困惑
回到我的房间，我的眼泪几乎要掉下来。我和儿子之间，从未有过这样的交锋，这是第一次；他一向性情温和，处事有分寸，从未这样顶撞过我，这是第一次。他并没有提高声量，反而，他是轻描淡写地，甚至漫不经心地，但那些话，却像刀一样。震惊，伤心，愤怒，失望，挫败，困惑，在我心里翻江倒海。
我感受到各种情绪，一一接纳它们；我也惊讶地觉察到在我的回应模式里，还有好多我的父母当初对待我的方式所形成的烙印，比如，我是多么急于要儿子按照我的想法去做，因为我是为了他好；我也体会到我仍然多么容易被情绪所控制，同时，也庆幸自己在最后关头觉察到那动手的冲动，没有像我父母当初对孩子们那样，在气头上一巴掌打下去。
第二天早上，儿子跟我道歉，解释他是因为很不开心不能去打球，才说了过分的话。我说：“我是你妈妈，当然会原谅你，但是，我很难过。”
“我不是有意的，很后悔。你可以不要伤心吗？”
“无论听到什么话都不会受伤，那是我努力的方向。不过对你来说，你应该要记得，话语能伤人，不管你有意无意说的。对出口的话，要有警觉。
“你知道我气得差点要打你吗？但我没有这么做。第一，那会把事情弄得更糟。第二，我决定不要被愤怒牵着走。谁都有达不到目的不开心的时候，但你要做情绪的主人而不是被它控制。”
我的孩子，其实我很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来做我的孩子，我便不会知道做母亲的滋味。我们透过对方看到和经验自己。我爱你，与你说什么做什么无关。你是怎样的，我都爱你。在我们的关系中，于我，重要的不是你是个怎样的孩子，而是我，选择做个怎样的母亲；于你，什么是重要的，宝贝，你要自己慢慢去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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