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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孙李绳武悼词:爷爷不要后人为他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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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3-30 13:32:2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2015年03月30日




当孙子们还很小时,爷爷会带我们在总统府里走走,喂鱼。我们会坐在池塘边,看扔进水里的面包屑泛起涟漪,打破如镜的水面。他在绿茵草地上骑脚踏车运动时,喜欢孙子们都在附近。
星期天和爷爷吃午餐是我们家的惯例。他的声音和放声大笑会传到孩子的那一桌,他谈国家大事,忆述与外国领袖们的会面,说的名字我们都听不懂,也记不了。
在一个不断更新的城市,我祖父母的家始终不变。一样的白墙、一样的木制家具、一样的高窗让阳光透进屋里。食物也没变,新加坡式做法,和小贩中心美食摊卖的没差别。爷爷奶奶会带我们出游,到动物园、科学馆、国庆日庆典。幼小的我,认为他地位带来的最大好处是可以从很棒的视角观赏到烟花。
爷爷疼爱孙辈,他热爱这个当祖父的角色。让他开心的,是每年过农历新年,孙子们聚集一堂向他拜年讨红包。奶奶在2008年二度中风后,他延续这个传统,亲自为孙儿们包红包。
随着年岁渐长,我有时会和爷爷聊起政治和国家的事。他的话锋总有一股源自信念的气魄,和长期深思熟虑后的确定感。你们大概也猜到,我们不是每次都看法一致,但在餐桌上,他从来不会投机取巧地争论,不会为了取得“战术优势”,去采纳一个他自己也不信服的立场。事实就是事实,信念必须有证据支撑,而不是颠倒过来。
在新加坡成长就是在他的影子下成长;从我们的高楼大厦、我们的学校、我们的高速公路和我们的住屋,都能看到他非凡视野产生的力量。
历史布满了要彻底改造社会的方案。柏拉图(Plato)的《理想国》(The Republic)、埃马纽埃尔·西哀士(Abbe Sieyes)的《第三等级是什么?》(What is the Third Estate?)《共产党宣言》(The Communist Manifesto)。成功的方案很少,很多造成的流血比幸福多。他的方案带有同情心,甚至是人道的。他的宗旨就是让他的人民,你和我,都认识到和平以及富足。他相信教育、开放的市场,以及廉洁的政府,能够让新加坡人民变得伟大。
无可争议的,他的方案成功了。成功得太快、太彻底,以致让我这一代的人,对于新加坡建国初期的贫穷和不稳定,感觉几乎很不真实,就如一场被晨曦驱走的梦一样。
他是引领我们走向明天的人。1959年上任之后,他就投入奋斗,带领新加坡迈向未来。以1959年的实际收入来看,当时的一名普通新加坡人,与1860年一名普通的美国人一样贫穷。今天,新加坡是世上最发达的国家之一。新加坡的经济在过去50年取得的进步,比美国经济在150年内取得的还要大。这是一个不太像经济发展的进度,它更像是穿越时空。
有一次,有人建议为他立一座纪念碑,我祖父回答:“要谨记奥兹曼迪亚斯(Ozymandias)。”他指的当然是诗人雪莱(Shelley)一篇关于埃及法老的诗章。诗中,一个独行者在沙漠中看到一尊破碎的石像,上面刻着“我是王中的王者,奥兹曼迪亚斯;功业盖世,强者折服”。然而一切已荡然无存。
我想,他的意思是,若新加坡无法生存,立碑于事无补。若新加坡得以生存,那也没立碑的必要。他的评断是正确的。他留下的不是冰冷的石座,而是一个生机蓬勃的国家。就如苍天在上,我们将很难把他遗忘。
人们常说,我的祖父为新加坡构建了许多重要体制。但什么是体制?它是做事的方法,构建它的人走了,当方法还留存就是体制。强大的体制是稳固、永续的。它不会脆弱地依附在人的个性上。它是位于人治之上的法治。而这就是作为体制构建者必须作的牺牲:构建体制就是交出权力,让它不会永远依赖你。这个葬礼有条不紊地进行,没有任何不确定性,显示他成功完成了任务,他的辞世让我们悲痛,但不会惧怕。因为他为体制打下的根基很深。
接下来的任务落在我们身上。我想,祖父每次看我这一代,都会既忧虑又抱有希望。我们是和平时代的孩子,对于现代新加坡的漫漫建国艰辛路是无感的。我们视稳定、繁荣和法治为与生俱来的权利。
我们对新加坡的未来有自己的设想。我们的一些期望看似太理想化或者遥不可及。但是,我祖父在50年前,承诺要把这个贫穷落后的土地发展成为国际大都会,当年看起来也是荒诞不经的。他向我们证明了,只要有勇气和清晰的思维,新加坡可以突破种种先天不足,在这个世界上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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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3-30 13:33:12 | 显示全部楼层
爷爷,您最初为了Merdeka——我们自治的权利而奋斗。我在这一周发现,Merdeka源自一个古荷兰词,意指获得自由的奴隶。当初新加坡与马来西亚分家时,您接手了一个被遗弃的国家,把我们都收养为您的子女。
爷爷,你选择了舍弃己利,以及一个安逸的平凡人生活,好让新加坡人民,以及他们的子子孙孙能过上更好的生活。今天的新加坡是安全、昌盛的,对此恩泽,我们无以为报。
爷爷,我们会尽力让您自豪。Majulah Singapura。(前进吧!新加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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